
“把鑰匙給我!”
我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媽,我求您了,念念真的不行了,再不去醫院就來不及了!”
尊嚴,麵子,在女兒的命麵前一文不值。
隻要她肯給鑰匙,讓我把心挖出來都行。
婆婆卻像看戲一樣,慢悠悠地把鑰匙塞進貼身口袋,又抓了一把瓜子磕起來。
“給什麼給?喝了醋睡一覺就好了。小孩子哪有那麼嬌氣,就你事兒多。”
她吐出一口瓜子皮,正好落在我的頭發上。
“再說了,我也沒喝酒,李強喝了酒不能開,你會開嗎?這大雪天的,撞壞了車誰賠?”
那輛車是我爸媽給我買的陪嫁,寫的我的名字!
現在居然成了她手裏的人質!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距離念念噎住已經過去了五分鐘。
黃金急救時間隻有四分鐘。
我的心像被扔進了絞肉機,痛得無法呼吸。
既然要不到鑰匙,我就背著去!
我從地上爬起來,衝過去一把搶過已經軟得像麵條一樣的念念。
孩子的身體還在溫熱,可是臉色已經紫得發黑,嘴邊全是婆婆灌進去的醋和嘔吐物。
“念念,媽媽帶你走,媽媽帶你走......”
我胡亂用袖子擦了擦她的臉,抱著她就往門外衝。
“攔住她!”
婆婆大吼一聲。
“這瘋婆娘要抱著孩子出去丟人現眼!讓鄰居看見了以為我們虐待孩子呢!”
李強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門口,反鎖了防盜門,順手拔掉了鑰匙。
“林悅,你能不能冷靜點?媽都說沒事了,你非要大過年的鬧得雞飛狗跳?”
他看著我懷裏毫無生氣的女兒,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依然沒有讓開的意思。
“李強,你看看念念!你看看她!她是你親生女兒啊!”
我把念念舉到他麵前,聲嘶力竭地哭喊。
李強縮了縮脖子,似乎被念念那死灰的臉色嚇到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這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他轉頭看向婆婆。
“媽,要不......送去看看?”
婆婆把瓜子盤往桌上一摔,橫眉立目:“看什麼看!醫院那就是個燒錢的坑!進去沒病也給你看出病來!”
“再說了,今晚是除夕,去了醫院這一年都要走背字!你是想讓全家跟著倒黴?”
“而且這丫頭片子命硬,克父克母的,死了也就是個早夭的命,值得費那錢?”
聽到這話,我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原來在她心裏,念念的命還不如那點迷信風水,不如那點醫藥費!
“你們不配做人!你們是畜生!”
我絕望地嘶吼,抱著念念轉身衝向陽台。
我家在一樓,雖然裝了防盜窗,但有個逃生的小門,鑰匙就在我口袋裏!
婆婆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圖,尖叫著撲過來。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我拚盡全力打開陽台門,寒風夾著雪花呼嘯而入。
就在我打開逃生門鎖扣的一瞬間,一隻大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腳踝。
李強把我拖倒在地,念念從我懷裏滾落出去,頭磕在堅硬的瓷磚上。
“砰”的一聲。
“不——!”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