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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著妹妹，直到太陽落山。

意識輕飄飄的，再睜眼，我來到了媽媽身後。

媽媽的頭發亂糟糟的，身體瘦瘦的，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掉。

我看著媽媽的背影，心猛的收緊，我認得這個地方。

媽媽上次來這裏，是爸爸離開的時候。

爸爸甩了媽媽一巴掌，唾沫橫飛：

“治？治得好嗎？浪費錢，晦氣！”

“你自己守著這兩個賠錢貨過吧，我受夠了！”

他罵媽媽沒用，罵這個家全是累贅。

當時的我顫抖著手，拚命捂住妹妹的耳朵，目睹了全程：

“不聽，妹妹不要聽。”

媽媽沒哭，也沒吵，就這麼爬上天台，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那以後，我發誓要更懂事，更聽話，不要再讓媽媽難過。

可現在，她又坐在這裏了。

我慌張的飄過去，想伸手拉她，喊她下來。

可我的手什麼也抓不住。

風吹起媽媽的發梢，從我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媽媽，你別這樣。

我錯了，我不該偷偷打針，不該用機器，不該給你添麻煩。

妹妹還在病房躺著，你千萬別......

我在她身邊一遍遍的喊著，哭著。

可她聽不見，也看不見。

她隻是望著樓下的車流，一言不發。

街道上的燈慢慢亮起，媽媽站起身來。

我一步步的跟著，路過河邊，經過菜市場，走走停停。

直到看見她推開妹妹的病房，我才稍稍鬆了口氣。

見媽媽回來了，醫生拿著檢查單走了過來：

“孩子情況比較複雜，建議住院觀察。”

妹妹睜開眼，抓住媽媽的手指：

“媽媽走，不住院，我不疼了，不要花冤枉錢。”

媽媽看著妹妹蒼白的小臉，憋了一整天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我可憐的嘉嘉，是媽媽沒用，你跟著媽媽受苦了。”

妹妹擦掉媽媽的眼淚，朝媽媽笑了笑。

回到家後，媽媽把妹妹安置在床上。

媽媽走過來朝我的屋裏喊：

“可可，起來，看好妹妹，我去煮碗粥。”

看著沒有任何動靜的房間，媽媽再也忍不住。

“你不是最心疼妹妹了嗎，這會怎麼裝死了！”

她煩躁的走過來，握住了門把手。

我撲過去，拚命去攔：

“不，不要開，不要看見我！”

可我的身體穿過了媽媽，徒勞的看著一切。

門開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言的味道。

椅子上擺放著早已涼透的飯，媽媽的火氣上來了：

“陳可可，長能耐了，飯也不吃，妹妹也不照顧。”

“懶死你算了，飯餿了也不知道拿出去，給我起來！”

媽媽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我跟你說了，你是姐姐，還是個健康的孩子，你能不能別......”

然而，看到被子裏的場景後，媽媽呆愣在原地。

“可......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