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秦若雁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眼睛,劇痛讓她瞬間蜷縮在地,鮮血從指縫間湧出!
琴音戛然而止。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淩蒼握著劍,看著在地上痛苦抽搐的秦若雁,又看看手中滴血的劍,愣住了。
他本意隻是斬斷琴弦,阻止琴音,沒想過會傷到她……
雲知意虛弱地靠在他身上,氣若遊絲:“皇上……臣妾好難受……”
淩蒼立刻回過神來,丟下劍,抱起雲知意,對呆立的宮人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傳太醫!送皇後回宮!”
他抱著雲知意,大步流星地離開,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地上滿臉是血的秦若雁。
……
秦若雁再次醒來,是在清秋苑。
右眼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傳來火辣辣的劇痛。
她試著動了動左眼,視線有些模糊,但還能看見。
侍女春禾在一旁哭得眼睛紅腫:“娘娘……您總算醒了!太醫說,萬幸那琴弦隻是抽在了眼角,再偏一點,您的眼睛就……皇後她欺人太甚!明明就是故意的!什麼琴音衝撞心悸,別人聽了怎麼沒事?害得皇上……皇上竟真的斬斷了琴弦,還傷了您……皇上他……他隻來看過您一次,此後就一直在坤寧宮守著皇後,再沒來過……”
秦若雁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娘娘,您不難過嗎?”春禾哽咽著問。
難過?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她隻想離開這裏,去找淩澈。
淩蒼愛誰,寵誰,傷誰,都與她無關。
此後,秦若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隻安靜養傷,數著日子等待十五。
直到這天,坤寧宮的宮人突然闖進了清秋苑。
為首的太監趾高氣昂:“皇後娘娘近日又感不適,夜不能寐。請了大師占卜,說是與您八字不合,如今住的宮室又離得近,氣場相衝所致。需要您即刻搬去更遠的聽竹軒,並且……燒毀您所有舊物,以祛除晦氣!”
說著,也不等秦若雁回應,便指揮著跟來的太監宮女,開始粗暴地翻箱倒櫃,將屋內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搬,在院子裏堆起,潑上火油,就要點燃!
秦若雁起初隻是冷眼看著,覺得疲憊。
任由雲知意弄這些幺蛾子吧,反正她很快就要走了。
直到她看到,一個小太監將她妝匣最底層的紫檀木小畫筒,也拿了出來,隨手就要扔進火堆!
那是淩澈當年親手為她畫的畫像!畫的是他們二人在京郊梅林賞雪的情景,是她這些年唯一的精神寄托!
“住手!那個不能燒!”秦若雁臉色驟變,厲聲喝止,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小太監被她嚇了一跳,手一鬆,畫筒掉在地上,滾了幾滾,正好滾到剛潑了火油的雜物堆邊緣!
火把已經落下!
“不——!”秦若雁發出淒厲的喊聲,竟然想也不想,就要衝進火堆裏去搶!
就在這時,一隻強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狠狠拽了回來!
“你瘋了?!”淩蒼低沉含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過一點身外之物,燒了便燒了!日後朕讓人給你重新置辦就是!值得你往火裏撲?!”
秦若雁被他拽得踉蹌,眼睛卻死死盯著火堆中那個迅速被火焰吞噬的畫筒,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很重要!那很重要!”
她用力掙脫淩蒼的手,還想往前衝!
火勢熊熊,畫筒已大半沒入火焰嗎,秦若雁不管不顧,伸手就去抓!
“嗤啦——”
布料和皮肉被火焰灼燒的聲音響起!她的手瞬間被燙得皮開肉綻,劇痛鑽心!但她硬是咬著牙,將那燒得隻剩一半的畫筒搶了出來!
她顫抖著手,展開那殘破的畫麵——
畫中,隻剩下一角男子的衣袍,和一片模糊的梅林雪,淩澈題的詩句和落款,早已化為灰燼。
秦若雁看著那殘破的畫麵,終於忍不住,抱著畫筒,蹲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淩蒼原本滿心怒意,覺得她為了點東西連命都不要,簡直不可理喻。
可看到她哭得如此傷心欲絕,心頭那點怒氣莫名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他走過去,俯身,看到了那殘畫的一角。
男子衣袍的樣式和顏色……似乎有些眼熟?
他心頭一動,忍不住問:“這畫像上的人……是朕和你?這是朕……何時送你的?”
秦若雁的哭聲頓了一下。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淩蒼。
他認錯了。
他以為畫上的是他和她。
可她此刻太過悲傷,也太過疲憊,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隻是抱著那殘畫,不說話。
淩蒼見她沉默,隻當她默認了。
看著她被燒得血肉模糊、卻依舊緊緊攥著畫筒的手,心頭那陣莫名的震動更加強烈。
原來,她如此珍視他送的東西,甚至不惜用血肉之軀去火中搶救。
一種混合著愧疚、憐惜和某種隱秘滿足感的複雜情緒,悄然滋生。
他難得放軟了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哄慰:“好了,別哭了。不過是一幅畫,燒了就燒了,至於哭得這麼傷心嗎?朕……補償你,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