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雲黎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回到公司，她開始整理拍攝所需要的資料。

可辦公室的氣氛異常古怪，走廊上相遇的同事眼神躲閃。

雲黎言推開她辦公室的門，王總已經等在裏麵，麵色尷尬：

“黎言啊，恐怕你得暫時停職了。”

雲黎言腳步頓住：“停職？理由是什麼？”

王總歎了口氣：“是傅先生的意思。他親自打電話過來，說你要籌備電影，怕你分心，影響公司這邊的業務，建議你先放下這邊的工作。”

他避開雲黎言的目光：“你知道的，傅先生現在話語權很重。公司也有難處。”

雲黎言站在原地，感覺一陣冰冷的麻木從腳底蔓延上來。

她為公司傾注了全部精力，在最難的時候力挽狂瀾，將公司帶領到鼎盛。

現在隻因為傅舟予輕飄飄的一句話，她連站在這裏的資格都沒有了。

第二天，片場內，第一場戲開拍。

雲黎言站在監視器後，看著鏡頭裏的林曼。

“卡！”雲黎言皺眉，“林曼，情緒不對，再來一條。”

林曼撇了撇嘴，沒動。

“台詞也不對。”雲黎言翻著劇本，“你沒有背下台詞嗎？”

“我背了啊，我覺得這樣改更好，”林曼撩了下頭發，“雲導，你那個版本觀眾不會喜歡的。”

雲黎言握緊了手裏的劇本：“這是我的劇本，我的人物。”

“可我現在是女主角呀，”

林曼眨了眨眼，忽然捂住額頭，“哎呀，頭好暈，對不起啊雲導，我需要休息一下。”

說完，她不等雲黎言反應，徑自走向化妝間，留下一片尷尬的寂靜。

傅舟予走了過來，他看向雲黎言，語氣平淡：

“林曼剛入行，還沒習慣高強度工作。你是導演，多擔待一點，別太較真。”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周圍的工作人員交換著眼色，沒有人再來問雲黎言接下來怎麼安排。

所有人都湧向化妝間去討好林曼。

雲黎言環顧著這個屬於自己的片場，隻覺得嘲諷，夢想成真的時刻，原來可以如此冰冷可笑。

化妝間的門開了，林曼被眾人簇擁著走出來，臉上已沒了方才的虛弱，笑意盈盈：

“今天狀態實在不好，辛苦大家了。不如我們先去吃個開機宴？我請客，地方隨便挑！”

片場響起一陣迎合的歡呼。

傅舟予走到雲黎言身邊，低聲說：“別掃興，一起去吧。慶祝一下。”

他沒有等她回答，說完便轉身，隨著人流向外走去。

雲黎言站在空無一人的片場內，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律師事務所裏。

雲黎言將電影合同複印件推到他麵前，聲音沙啞：

“我離婚後，這份以夫妻共同名義簽署的合同，還有效嗎？”

律師仔細翻閱條款，最終抬頭：

“離婚生效後，這份合同對您的約束力將極大減弱，幾乎可視為無效。”

雲黎言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沉寂的決然：“距離離婚協議生效，還有多久？”

“最後三天。”

她點了點頭，站起身：“謝謝。”

走出律師事務所，包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屏幕上跳動著“雲辰”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