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單處理好傷口後,時清越當天就把所有財產轉給了龍哥。
第二天,她去那棟曾經叫“家”的房子收拾東西。
推開門,玄關的拖鞋換了。
擺著兩雙新的,一粉一藍。
客廳牆上,她親手貼的飛鳥牆貼被撕掉了,換成了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畫。
茶幾上她淘回來的那個花瓶也沒了,擺著個精致的水晶擺件。
空氣裏有沒聞過的香水味。
她站在客廳中央,忽然覺得這地方很陌生。
“清越?”
顧明靳從臥室出來,身上穿著深藍色的睡衣。
他頭發有點亂,像是剛醒。
“你怎麼來了?”
時清越沒看他,目光掃過這個已經找不到自己痕跡的空間。
“來拿個東西。我母親留下的平安鎖,還我。”
顧明靳怔了一下。
“怎麼突然……”
他頓了頓:“那是你送我的。”
時清越抬眼看他,嘴角扯出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顧爺現在平平安安,幹幹淨淨。還要我那點舊東西保什麼平安?”
臥室門又開了。
沈若晴走出來,身上穿著同款的淺藍色睡衣。
“清越姐姐?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顧明靳側過身,擋住了時清越看向沈若晴的視線。
“若晴,去把之前我給你的那個平安鎖拿來。”
時清越手指猛地攥緊。
指甲陷進掌心,剛包紮好的傷口隱隱作痛。
他竟把平安鎖給了她。
連她母親最後的念想,他都隨手給了別人。
沈若晴眨了眨眼,臉上浮起一絲歉意:
“啊,那個呀……”
她聲音更輕了:
“上次落水後就不見了。可能在湖裏,找不到了。”
時清越往前走了一步。
“你說什麼?”
顧明靳立刻擋在沈若晴身前,他聲音沉下去:
“丟了就丟了。要不是你推她下去,也不會丟。”
時清越看著他。
看著這張她愛了七年的臉,看著這雙曾經盛滿她影子的眼睛。
忽然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
平安鎖沒了。
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沒了。
她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時清越轉身就走。
腳步聲在空蕩的客廳裏回響,一聲一聲,越來越遠。
機場。
時清越隻帶了一個很小的箱子。
裏麵裝了幾件舊衣服。
登機口排隊的人不多。
她站在隊伍末尾,看著窗外起落的飛機。
這幾年太累了。
從巷口打到江城,從泥濘爬到頂層。
以為終於能喘口氣,以為苦日子到頭了。
可苦難哪有盡頭。
它隻是換了個樣子,又一次砸下來。
這次砸碎了她最後一點念想。
廣播響起,開始登機。
時清越拉起箱子,沒回頭。
飛機衝上雲層時,江城在腳下縮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她靠窗坐著,看著外麵翻滾的雲海。
顧明靳。
她在心裏默念這個名字。
以後的路,我們永遠別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