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有了宋遠成放話，京中再無人敢接手季歡的鋪麵。

偶有人詢問，無一不是想要討好宋遠成的官宦子弟出個一文兩文故意羞辱。

她還聽說，定北候親自去向皇上請旨，帶兵支援雲城。

淩將軍大勝歸來，雲城百姓口口相傳二人是疆場雙壁，日後若有子嗣，定也是人中龍鳳。

最讓季歡絕望的是，她的幾間鋪子，被官府以莫須有的名目，全數查封充公。

她前往府衙討要說法，好不容易等到有人出來見她，竟是淩朝雲。

她臉上哪裏還有身為將軍的坦蕩正直，眉眼間盡是得意挑釁。

“季歡，我隻需要稍微為難，你便要低聲下氣到處求人。”

“我實話告訴你，鋪子是我提議查封，侯爺安排的。”

“那處用你所有錢財買下的宅子，也是我刻意為之，故意在侯爺麵前提的。”

她逼近一步，句句淬毒。

“我淩朝雲才不做什麼妾室平妻，我要做就做侯府唯一的正房夫人！”

“你最不該擋了我的路！”

季歡看著她滿是惡意的眼睛，心中的憤怒難以抑製。

“你也配做個將軍！”

她抬手，沒等落下，反被淩朝雲一腳踹飛，嘔出血來。

“季歡，你真是連你那個傻子弟弟都不如，你憑什麼覺得我一個將軍能被你打了？”

季歡伏地慘笑，恨自己眼瞎，更恨無力護住家業，累及弟弟。

幾乎她倒地的同時，宋遠成聞訊趕來。

他看見地上狼狽的季歡，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

“季歡，你陷害朝雲，該當何罪！”

季歡難以置信：“我陷害她？”

宋遠成絲毫不在意她的情況，護在淩朝雲身前：

“朝雲平亂剛回京，你知自己奈何不了她，索性逼她對你動手，再去皇後麵前告她一狀。”

“從前你還隻是鬧一鬧，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竟歹毒至此！”

季歡忍著疼痛，強撐起身，聽著他的話氣極反笑。

“我的鋪子被人算計查封，我上門討要說法反被欺辱是歹毒？”

“那你宋遠成算什麼？”

“寵著個連妾都不是的外室，縱容自己的正妻被欺辱，算計正妻家產，豈不是畜生都不如！”

宋遠成當即變了臉色，抬手一巴掌幹脆利落的扇了下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在府衙前。

“我知你愛我至深，但這不是你放肆的理由！”

丟下這句話，他小心摟著淩朝雲大步離去。

關切之語隨風飄進她的耳中：“身體可有礙？我請太醫來替你瞧瞧。”

身上的疼痛，臉上的火辣，無一不再告訴她，那個曾發誓護她一生的少年，徹底死了。

季歡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內心千瘡百孔。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蹣跚回到府中。

丫鬟來報管家求見。

“夫人，和離的手續已經辦妥，剩下江南產業交接還需三日。”

“另外，老侯爺尋到了可以為小公子治療瘋病的大夫，明日入京。”

季歡黯淡的眼底終於亮起一絲微光。

弟弟的病，總算有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