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顏湘回頭望去,解敘白正朝著這邊走來。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隨後又轉向阮綰,拿出手帕擦去她臉上的咖啡漬。
阮綰眼圈一紅,抓住了他的手腕。
顏湘靜靜看著這一幕。
直到解敘白做完手上的工作,他才重新抬起頭:“我按市場價出資兩倍。”
顏湘一言不發地搖了搖頭。
“三倍。”
她還是搖頭。
解敘白朝她走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湘湘,別任性了。我知道你現在手頭緊,不然你爸也不會來找我拿錢。”
顏湘一怔,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顏慎之已經去找過解敘白了。
還是借著嶽父的身份,恥辱感燒紅了她的耳根。
“隨便開價。”解敘白看著她,“多少我都給得起。”
顏湘皺了皺眉,語氣聽不出一點情緒:
“那個人現在和我沒半點關係。不過看在你這麼想要這棟別墅的份上,我開價一個億。”
她隨口說了一個遠超於市值的數字,解敘白聽後卻沒有猶豫。
他從內袋掏出支票本,真的寫了一張一億的支票遞到她麵前。
薄薄一張紙,卻沉得顏湘的手腕發顫。
她想起以前解敘白參加晚宴時,商界大佬們就不停地稱讚他。
說他慧眼獨到,手中從來沒有虧本的買賣。
可如今為了阮綰,卻心甘情願地賠上這麼多。
顏湘裝起支票,恢複公事公辦的模樣:“好,我會跟進後續的交房流程。”
說完她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湘湘!”解敘白叫住了她。
她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還要在外麵鬧到什麼時候?”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疲憊的妥協,“媽已經開始對你不滿了,回家吧。”
解敘白口中的“媽”就是解老夫人。
她嫁進門的那天,解老夫人嫌棄她喪母,不肯喝她的敬酒茶。
她守在他病床前的日子,解老夫人罵她是“喪門星”,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以前她咽下那些委屈,是因為她愛解敘白。
但現在她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你搞錯了。”顏湘慢慢轉過身,看了看阮綰,“你的夫人,是你旁邊那位。”
解敘白的眸色暗了幾分:
“湘湘,媽去世了,外公遠在國外,又和爸斷絕關係,你現在除了我還能依靠誰?”
顏湘握著門把手的指尖泛白,卻還是笑了笑:
“這就不勞解總操心了。”
不等解敘白再說些什麼,她就推開門走了出去。
關上車門的一瞬,顏湘癱坐在駕駛座上,閉了閉眼睛。
解敘白還真是了解她所有的弱點。
再睜眼時,恰巧解敘白擁著阮綰從咖啡店裏走出來。
她一腳油門踩下,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夜深了,顏湘躺在床上輾轉,耳邊一直想起解敘白的話。
她憑什麼就不能靠自己?
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她起身換上了那雙舊舞鞋。
顏湘對著鏡子本能地做起單足旋轉。
腳踝一軟,她狼狽地跌倒在地上,心中沒有半點挫敗隻有找回自己的喜悅。
手提包被撞翻在地上,露出裏麵的那張支票。
她拿在手中,思考了片刻,撥通了電話:
“喂,院長麼?我是顏湘,我想捐一筆錢給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