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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沒了肉體的我,身子很輕,起來的卻很慢。

我身上一緊,傳來一個毫無溫度的擁抱。

“我很想你...”

剛才鐵麵的判官,聲音帶著哽咽。

明明是我做夢都想再感受的溫柔,此刻隻想逃離。

“對不起,雪見。”

“我的家人和百姓生前遭受破國的非人待遇,都是因我而起。”

“所以我必須對死去的這些人負責。”

“隻要我穩坐判官,就能妥善安排他們的歸宿。”

“而溫儀,就是我最好的捷徑。”

“她不希望你說話,不說便是。”

“不過一個割舌而已,畢竟當年我是為你而死,你就當為我一次。”

眼淚在他看不見的方向,混入地上血跡。

就像我們的感情隨之鑽入泥土,濺起的灰蓋不住打濕的暗紅。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

他把亡國的災難和死後的悔恨都歸結於我。

我吸吸鼻子掙脫開。

現在隻想盡快輪回,就算剜心也動搖不了離開這裏的決心。

“好了,別鬧了。”

“隻要你乖乖留在這裏,我會慢慢與溫儀商量,重新讓你回到我身邊。”

“在這地府,沒人敢動我的人。”

我再次被他抱住,怎麼推都推不開。

他的眼睛柔到要滴出水,無視我嘴唇未幹的血,覆了上來。

當他感知到我口中的空洞時,下意識抽嘴,撇開頭。

楚雲昭的神情刻在我眼中,真夠令人作嘔。

地府無年月,隻有輪回的鐘聲,一聲聲敲在我最深的裂痕上。

我扯住他衣襟,上前吻住楚雲昭,牙齒嗑出聲音。

他以為我終於乖巧一回,剛想激情回應,瞳孔猛然收縮。

我咬住他口中含著的那枚銅幣。

楚雲昭,你不配擁有我們的記憶。

“秦雪見,你在做什麼?”

“能不能別像以前那般任性,我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你!”

我抽離開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離開我,你連鬼都做不成!”

這話沒錯,有溫儀和他的孩子在,又怎會放過我呢?

可有他在又如何?

用自己去滋養他們?

我憑著記憶往奈何橋走,才發現中間隔著一條忘川河水。

說是河水,全是無法成鬼的冤魂凝聚的血海。

我沒有猶豫,咬牙渡了下去。

無數看不見的東西正在吞噬我。

虛無的身子比肉身還要疼。

我在河中不斷掙紮又被拖下水,直到體無完膚的爬出岸邊。

“哎喲,姑娘哎,你怎麼從那裏頭出來!”

“快快,老婆子扶你進去。”

眼前的婆婆像極了娘親,我笑著,眉頭緊鎖。

下一刻,我從懷中掏出一顆還在淌血的心臟。

閉眼前,我發不出聲音,虛張著嘴動口型:

“婆...婆,我想...換一碗您的...湯。”

閻王殿內,

楚雲昭已經回到妻兒身邊,明日是楚言的成童禮。

他有些乏力,捏了捏腦仁。

他好不容易在地府等來了我,生怕把我弄丟。

可還是眼睜睜見我消失在眼前。

話不能說,誰也不認識。

地府這麼大,到底去了哪。

楚雲昭望著外麵愣神。

“雲昭,孤問你話呢。”

"啊?哦,好。一切按您說的辦。"

他心不在焉的應付。

直到小鬼來報。

“報!”

“今日忘川河水波動格外凶,派鬼查探,有個女鬼正在渡河剜心,不知魂魄是否還完整。”

楚雲昭呼吸一頓:

“你說什麼?”

“渡河剜心?”

他回想了一下我去往的方向,盡頭正是忘川河。

“那女鬼有何特征?”

“看傷痕,應是剛割完舌,又自行剜了心,恐怕...”

楚雲昭倚靠在大殿柱子邊,緊盯殿外方向,手裏的毛筆滾落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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