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打斷他們的話,站直了腰板。
“請問楚判官,若是生前夫妻雙雙誓要下輩子續緣,可他食言欺騙,這人該如何判?”
他一時語塞。
“姻緣已斷,如何下判,自然我夫君說了算。”
溫儀指尖喚出一根若隱若現的紅繩,正牽著她與楚雲昭。
我心有所了然。
“煩請楚判官修改幾筆,允許我輪回,哪怕畜生道也可。”
這地府,要不是他在,我又何須多做停留。
楚雲昭重重拍下案板,掩飾剛才被我看見的心虛。
“此乃地府,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執筆已落,生死簿上,豈容更改?”
我冷眼對視,他瞳孔些許渙散。
“就算是閻王來了也改變不了,這是規矩。”
溫儀一直保持未變的微笑。
“既然你想輪回,也並非未嘗不可...”
“除非你...自剜真心,方可銷毀生死卷,飲湯過橋。”
楚雲昭眼神複雜,話裏有話。
“秦雪見,剜心之痛非常鬼能忍受。”
“你我也算相識一場,何苦將自己至於不複之地。”
最後那句,我拋在腦後。
畢竟,我從生前守到死後的姻緣,他已牽給別人。
前往行刑的路上,
“秦雪見,你若聰明,便知留在這地府,哪些該做哪些該說。”
“不屬於你的,想都別想。”
“否則...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灰飛煙滅。”
溫儀壓低聲音牽著孩子,走在前麵。
“你今天話多,我小懲賞你割舌,若是以後你再看楚雲昭,我挖了你的眼。”
兩隻小鬼將我壓著跟在他們身後。
我強行晃動肩膀,定格了腳步。
“我要輪回。”
溫儀還未反應過來,楚言率先笑了出來。
“娘親,您聽見了嗎?”
“她要輪回,從咱們這出去是要剜心的耶!我要看她心口的血窟窿!”
“言兒,割舌不看了?”
“看看看,娘親我都要看,還有什麼?”
“不如把刑罰都來一遍?我想看她被抽筋拔骨,正好之前那麵人皮鼓被我敲壞。”
話閉,陰風起,我不由自主的打著顫。
這孩子沒有本該的純良,反而如此殘忍。
楚雲昭愛憎分明,嫉惡如仇為何會寵愛這樣的孩子長大。
他生前是出了名的盛世太子,我們青梅竹馬。
從小他都愛鳴不平。
看見病逝少女,會嚴懲誤診的大夫。
看見乞丐被欺辱,他親下旨意扶貧。
直到我們大婚,查出喜脈。
被與他為敵的貴妃暗算,買凶屠我全府,隻為打壓他不與皇弟爭龍位。
楚雲昭替我挨了致命一刀。
“雪見,為你哪怕不做皇帝又如何?”
“不要哭,待我死後,找個貼身物件放我嘴中,等你善終後我順著味道尋你。”
我滴出心頭血,將他年幼時送我的定情銅幣泡入。
每天換一次新血,直到楚雲昭下葬,我含淚放進他口中。
七天一封家書燒給他,如此反複到我死的這天。
此時此刻,我都無法想象,就是這樣一個愛我的善良男子想親手墮了我,還生了如此惡毒的劣童。
溫儀一臉慈母樣撫摸楚言,滿眼皆是欣賞。
“我的言兒真厲害,等你長大接替閻王一位,一定能震懾四方。”
身後小鬼一聽這話,趕忙上前推搡我。
生怕惹了未來的小閻王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