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輸液的針管足足有半個拇指粗,是傅硯為了給蘇暖報仇,特意命醫生換的。
我伸手捏住針管,用力越來越大。
粗大針管被拔出瞬間,鮮血頓時噴湧而出,很快浸濕了整張床單。
感受著身體中血液的一點點流失,前所未有的解脫感慢慢襲來。
慘白的白熾燈逐漸模糊,回憶在眼前一點點流轉。
是寒潮時他冒雪為我送來的一碗暖薑湯。
結婚紀念日他提前半年準備的戀愛旅遊計劃。
團建聚會,僅因小弟一句生過孩子的女人就是醜,傅硯當場紅了眼,拳頭發了瘋地砸向小弟,眼底滿是對我的心疼.....
血越流越多。
我感覺到自己身體更輕了,仿佛一隻駐足的野鶴,覓食賞景,偶爾停靠在一方水田生活捕魚。
但我清楚。
野鶴的終點永遠是陽光燦爛的灘塗,那裏有永遠坐著等我回家的媽媽。
“媽,馬上了,我馬上回家看您了。”
我滿足地閉上眼睛。
“夫人!”
門口傳來喧嘩,傅硯的秘書找上我,語氣滿是急切。
“夫人,南極事件已經登上熱搜了,傅家股票大跌,您抓緊做決定吧。”
靈魂一下子被扯回,我失落地睜開眼睛。
“知道了。”
“夫人,您就別逃避責任了,現在各大媒體都在報道您泄露國家機密的事,調查的人馬上就要來了,您現在去發布會道歉,說不定還能減刑。”
“怎麼會……是我?”
我詫異地抓住秘書質問。
不等我反應過來,叮鈴一聲。
一張圖片發到我的賬戶,是傅硯給我準備的公關發言稿。
緊隨其後的是傅硯叫囂式的語音。
“李沐然,別以為跳樓賣慘就能讓我可憐你。”
“我已經把所有指向暖暖的罪證全部換成了你的名字,你就在監獄裏替暖暖贖罪吧。”
丈夫話音狠厲怨毒,滿是往死裏毀掉我的憤怒。
盯著頭頂係統實時變更的數據。
我嘴角泛出釋然的笑意。
沒關係。
馬上要到第99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