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吃飯的時候,百裏鳴看著一旁哭得梨花帶雨的林枝蔓,對我說道,
「沈繪梨,三天後枝蔓的婚服你來繡。」
「三天時間不夠。」
我將一口飯送進嘴裏,嘗不出味道。
「那就熬夜做,京城誰都知道沈小姐的女工是數一數二的,難道就不能給我做一身婚衣嗎?」
林枝蔓一臉委屈地搖了搖百裏鳴的胳膊。
「將軍,枝蔓想要風風光光地進將軍府。」
百裏鳴皺著眉,隨後看著我,
「三天時間,完不成的話沒有休書,到時候枝蔓做妾你繼續做將軍夫人。」
我擰著眉看過去。
林枝蔓後悔了剛剛的話,
「將軍,那我不要……」
「好。」
我輕輕咳嗽了幾聲,就站起身告辭。
「你去哪?」
「去做婚衣。」
我回答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之後的三天,我便不眠不休地做著婚衣,甚至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夫人,您何必這麼倔呢?和將軍服個軟留在將軍府,有將軍夫人的身份在,那林小姐不會再對您大逆不道。」
「將軍明知道不會完成,這是不想寫休書啊,他對夫人一直有感情。」
「奶娘你不懂。」
我嘴唇已經毫無血色,但還是揉了揉眼睛繼續繡著。
「那封休書我必須拿到,在這將軍府已經留了三年了,他的守孝期也過了。」
奶娘勸不動我,紅著眼睛將孩子抱了過來。
「夫人,明天就是將軍和林姑娘的大婚了,您也會離開將軍府,最後抱抱這個孩子吧。」
孩子睡得很熟。
我感覺鼻子有些酸澀。
本想拒絕,但還是沒忍住接了過來。
「孩子,對不起……」
婚衣按時完成了。
大婚那天,我被奶娘扶著將婚衣遞給了百裏鳴,他的臉色很難看。
「還請將軍,寫下一封休書吧。」
我險些跪在地上。
林枝蔓滿臉開心地接過了這婚衣,進了屋內。
百裏鳴盯了我許久,隨後說著,
「站起來吧,隨本將軍一起去書房寫休書。」
我去了。
百裏鳴的字恨雋秀,想當初我們三個經常在一起練字。
「不後悔嗎?」
「不會後悔的。」
「阿梨。」
他叫了一句我,手裏拿著休書,看著我。
「你愛過我嗎?」
他的眼睛裏有著渴求,有著期盼。
但我沒有。
「沒愛過,我愛的人隻有他一個,自始至終。」
百裏鳴臉上血色褪盡。
我拿過了休書,轉身。
要離開之際,將軍府已經人山人海,都是來送禮祝賀的。
林枝蔓卻突然大喊,
「將軍!將軍!這婚衣竟放滿了毒針!幸好臣妾發現的早,否則一定會死於非命啊!」
林枝蔓哭著跪在地上,
「這婚衣是沈小姐為臣妾做的,怕不是想要臣妾的命!」
所有人朝著我看過來。
「這沈繪梨對將軍早有怨恨,這怕不是要報仇吧。」
百裏鳴也看著我,將婚衣扔在我的頭上。
「沈繪梨,這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我回答,將這婚衣拿起來。
真的滿是毒針。
百裏鳴的臉色很差,
「你還敢狡辯!婚衣是你一個人完成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看向百裏鳴,笑著說了一句,
「三年前如果不是你這樣潦草下決定,顧星辭也不會死。」
我這話說完。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星辭這個名字,三年沒人提了。
而三年前,滿大街都是這個天之驕子的名字。
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我拿著婚衣離開了。
獨自一人走到了城樓上,身上穿著帶毒的婚衣。
正好,我能穿著婚衣嫁給他。
迷迷糊糊的,我看到城樓下站著很多人,其中還有百裏鳴喊著我的名字。
他目眥盡裂,對我伸著手。
我拿著手裏的那紙休書,站起身。
林枝蔓膽子還是小的,這毒針並不能致命,但迷迷糊糊的,竟然讓我產生了幻覺。
「阿梨。」
我看到前麵有個人對我伸出手。
是他。
「顧星辭,是你來接我了嗎?」
「阿梨。」
百裏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我身後,他紅著眼,穿著一身婚服看著我,眼裏是乞求。
「阿梨……你下來,什麼我都能答應你。」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出來,
「照顧好我們的孩子吧。」
說完後,我縱身一躍。
百裏鳴衝上來想要抓住我的手,身後的人拚命拉住了他。
我落了下去。
顧星辭,我來嫁你了。
如果三年前的你知道我會有今天這一天,還會不會把我的手放到百裏鳴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