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北地人來了。
一共五人,皆身材魁梧,身著北地軍服,腰佩彎刀。
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自稱“巴圖將軍”。
沈雋和白妍妍殷勤備至,簡直卑躬屈膝。
“將軍請上座。”
沈雋親自引路,“寒舍簡陋,還望將軍海涵。”
巴圖獨眼掃過廳堂,目光在我身上停頓片刻:“這位是?”
沈雋忙道,“婉容,還不給將軍倒酒?”
我垂首上前,執壺斟酒。
巴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好細嫩的手。”
沈雋臉色一變,卻不敢發作。
白妍妍見狀,忙笑道:
“將軍說笑了,顧妹妹雖是妾室,卻也讀過幾年書,識得幾個字。”
“哦?還是個才女?”巴圖鬆開手,卻將酒杯推到我麵前,
“那這第一杯酒,該由才女先飲,以表敬意。”
廳內氣氛一凝。
沈青站在我身後,呼吸急促起來。
我悄悄在背後擺手,示意她冷靜。
“將軍厚愛,婉容不敢推辭。”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入喉如刀。
巴圖哈哈大笑:“好!爽快!”其餘北地人也跟著笑起來。
沈雋鬆了口氣,忙招呼眾人入座。
宴席開始。北地人狼吞虎咽,沈雋和白妍妍在一旁殷勤布菜。
“顧氏,過來。”巴圖忽然招手,
“替本將軍嘗嘗這道魚,看看有沒有刺。”
我依言上前,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後咽下:“將軍,刺已挑淨。”
“那道羊肉呢?”
我又嘗羊肉。
“那碟青菜?”
我嘗青菜。
一連嘗了七八道菜,巴圖才滿意地點頭:“看來沈家確實忠心。”
沈雋賠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巴圖這才放心,舉杯道:“來,為了北地的大業,幹杯!”
“幹杯!”北地人齊聲應和,仰頭飲酒。
我看著他們喉結滾動,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突然,一個北地士兵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
“怎麼回...”他話未說完,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倒地不起。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巴圖猛地站起,卻雙腿一軟,踉蹌扶住桌子:
“酒裏有毒?!”他瞪向沈雋,“你竟敢...”
話音未落,他也轟然倒地。
頃刻間,五個北地人全部昏迷不醒。
沈雋和白妍妍嚇得麵無人色,沈雋指著我,聲音顫抖:“你...你在酒裏下毒?”
我緩緩站直身體,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夫君說笑了,酒菜我都嘗過,怎麼會有毒呢?”
“那他們怎麼會...”
“因為毒不在酒菜裏。”我微微一笑,“在蠟燭裏。”
沈雋猛地抬頭看向燃燒的紅燭。
白妍妍尖叫:“你早就計劃好了!你要害死將軍,害死我們!”
“害死你們?”
我冷笑,“通敵叛國,難道不該死嗎?”
話音未落,廳門被猛地撞開,
一隊趙兵魚貫而入,瞬間將沈雋和白妍妍圍住。
為首將領向我抱拳:
“顧邊吏!”
沈雋如遭雷擊:“顧...顧邊吏?你...你是什麼...”
我摘下頭上的木釵,青絲如瀑散落。
從懷中取出一枚銅印,高舉過頭:
“趙國第一任女邊吏,顧婉容,奉旨肅清內奸,守衛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