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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聰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誇張的大笑。

“我摔不起？”

他舉著那個杯子，像舉著什麼滑稽的道具，在直播鏡頭前晃來晃去。

“宋林，你是不是窮瘋了？腦子也壞掉了？一個破杯子，我摔不起？”

直播間裏，楊蕊的粉絲們也跟著狂笑，各種嘲諷的禮物特效幾乎要蓋住楊聰的臉。

“哈哈哈哈，聰哥威武，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實力！”

“這保安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以為拿個破爛就能鎮住場子？”

“摔！聰哥！摔了他！我給你刷十個嘉年華！”

楊聰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將杯子往上一拋。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茶杯在他腳下摔得四分五裂。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沒接住。”

楊聰踩著地上的碎片，臉上掛著極致的挑釁和得意。

我死死地釘在那一地碎片上，緩緩地蹲下身。

胸中翻湧的怒火，在這一聲脆響後，詭異地平息了。

楊蕊見我蹲在地上不動，以為我被嚇傻了。

“怎麼了？一個破杯子而已，摔了就摔了，至於嗎？”

她對著直播鏡頭，故作大方地笑道：

“別這麼小家子氣，不就是個杯子嗎？我賠你一百個，一千個都行。”

直播間裏，粉絲們立刻抓住了吹捧她的機會。

“我們蕊蕊就是大氣！人美心善！”

“哈哈哈，看那窮酸的樣子，估計真被嚇傻了，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吧？”

“給他一萬塊錢都算抬舉他了，一個破杯子，還真當寶貝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指尖在一地狼藉中，小心翼翼地撚起最大的一塊碎片。

碎片上，一隻彩繪雄雞引頸高啼，神采飛揚。

可一道猙獰的裂紋，卻像一把刀，從它脖頸處生生斬斷。

我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直播間的每一個人，都能看到碎片上那隻被割裂的雄雞，看到它獨特的釉色和細膩的筆觸。

“大明成化，鬥彩雞缸杯。”

我輕聲說出它的名字，目光筆直地刺向楊聰。

“我很好奇。”

“摔了這個杯子，是誰給你們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