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說她有健忘症,總是記性不好。
小時候,她帶著妹妹去看畫展,把我忘在街上,我嚇得哭啞了嗓子。
後來上大學時,她給妹妹打錢寄衣服,把我忘的一幹二淨。
我靠著一千獎學金忍饑挨餓度過一個學期。
直到年底掃除,她幫全家人曬了被子,唯獨忘了我。
我拿著長滿黴菌的被子問她。
她卻冷了臉:“都說了我有健忘症,你連這個都體諒不了嗎?”
......
剛睡醒的妹妹神清氣爽,抱著媽媽撅嘴撒嬌。
“謝謝媽媽幫我曬被子,還把床單洗得幹幹淨淨,昨晚睡得可好了。”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白了我一眼:“還是杳杳孝順,不像那個白眼狼。”
我想起昨天晚上,躺在長滿黴斑的被子裏,又冷又硬,半夜才睡著。
早上起來嗓子一陣刺痛,是呼吸道感染了。
我開口,嗓子啞得像吞了砂紙。
“是有健忘症,還是唯獨忘了我?”
妹妹扭過頭,白了我一眼。
“媽媽記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了這麼件小事和媽媽吵,真是狼心狗肺!”
媽媽笑著打圓場.
“哎呀,這件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我給做道你愛吃的菜補償你。”
飯菜端上桌,每一道菜都撒滿了我最討厭的薑絲,中間一盤紅燒肉閃著肥膩的光澤。
沒有一道我愛吃的菜。
媽媽招呼我。
“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媽媽夾起一塊紅燒肉,熟練地分開肥肉和瘦肉。
她把肥肉挑進我碗裏,瘦肉則夾給了妹妹。
“按你今年的績效,年終獎發了三萬一吧?”
“正好,杳杳要報個雅思集訓營,三萬塊錢,記得轉我。”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最愛吃紅燒肉的是妹妹,不是我。
我一看見肥肉就惡心。
但她記得我一學期拿了多少獎學金,記得我工作第一個月工資多少。
她一筆一筆算的清清楚楚,隻讓我留下一丁點夥食費。
其他的全要轉出來,給妹妹買新手機、報補習班。
少轉一百塊,就立馬打電話來催。
我抬眼看著她,冷笑出聲。
“原來你有健忘症,但對我的錢卻始終不忘。”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耳朵一陣嗡鳴,半邊臉火辣辣地燒起來,嘴裏嘗到一絲腥甜。
媽媽噙著淚,失望地望著我。
“其實你挺小心眼的,那麼幾件事記了這麼多年。”
妹妹摟住媽媽的肩膀,手指快戳到我鼻尖。
“宋昭昭!要不是你總這麼計較,媽媽會累到記性差嗎?會單單忘了你的事嗎?”
“你不想想自己有多冷血,反倒怪起媽媽來了!”
媽媽一直記性不好。
小學時,她忙著給妹妹挑新裙子,忘了我的家長會。
讓我被同學嘲笑一整年。
高中時,我發燒回家,她帶妹妹去吃酒席,把我忘在家裏。
讓我燒得意識模糊。
大學時,我被妹妹用開水燙傷,她隻顧看妹妹的擦傷,忘了送我去醫院。
讓我留下一手臂的傷疤。
以前的我對她有健忘症深信不疑,可我現在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