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失去了三年的記憶。
他忘了我們成婚三年的恩愛,隻記得我是仇人的女兒。
為了討好敵國公主,他把懷著身孕的我吊在城牆上,逼我父皇退兵。
“一個孽種,換一座城,很劃算。”他冷冷地說。
“裴寂,若孩子沒了,你真的不後悔?”我聲嘶力竭。
他冷笑回應:“既然是仇人的種,斷了根才幹淨。”
可當繩斷人墜,我腹中鮮血染紅他視線時,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畫麵裏的他正溫柔地貼著一個女子的腹部,哽咽著說:“寶寶,爹爹要把這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你。”
......
城門口的風刮得很急。
我撐著腰站在人群最前麵,肚子已經六個月了,站久了腿有些發軟。
身邊的人都在議論,說裴將軍這次大勝歸來,陛下要親自出城迎接。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暖爐,炭火還熱著。
三年了,他終於要回來了。
城門緩緩打開,戰馬的蹄聲由遠及近。
我踮起腳往裏看,裴寂騎在馬上,盔甲還沾著血跡。
他懷裏摟著一個穿著敵國服飾的女子,那女子靠在他胸前,臉色蒼白得像紙。
我愣在原地。
"將軍夫人——"身邊的丫鬟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回過神,擠開人群往前走。
肚子太大,走得有些踉蹌。
"裴寂。"我叫他。
他勒住馬,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我從未見過,裏麵全是厭惡。
"你還有臉來?"他開口,聲音很冷。
我手一抖,暖爐差點掉在地上:"你,你說什麼?"
"沈家害我全家流放,你卻占著將軍夫人的位子享了三年福。"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刀,"真讓人惡心。"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往前走了兩步,把暖爐遞過去:"天冷,你先暖暖手——"
他抬手推開,暖爐掉在地上,炭火撒了一地。
"我脖子上這道疤,是當年爆炸的時候,我撲過去救的你留下的。"我看著他,企圖用回憶喚醒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他懷裏的女子突然輕咳兩聲:"阿寂,我有點冷。"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
裴寂立刻脫下自己的披風給她裹上,動作溫柔得讓我陌生。
"救我的明明是依依。"他抬眼看我,眼底滿是鄙夷:"你為了爭寵,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那個叫依依的女子抬起頭,衝我笑了笑。
她的脖子上確實有傷疤,位置和我的一模一樣。
"夫人你別誤會,我隻是碰巧救了將軍一命,不想與您爭什麼的。"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你把依依嚇到了。"裴寂翻身下馬,把她抱得更緊。
我還想說什麼,臉上突然一疼。
裴寂打了我一巴掌。
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氣。
"去城牆上跪著,給依依賠罪。"他說完,抱著那女子走了。
我捂著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
肚子突然疼了一下。
我蹲下身,把散落的炭火一點點撿起來,手被燙出了泡也沒停。
"夫人,別撿了,回府吧。"丫鬟哭著拉我。
我搖搖頭,把暖爐重新裝滿。
他隻是忘了,我再提醒他一次,他就會想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