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等待我的是煉獄。
張強沒收了我的拐棍,把我關在漆黑的儲物間裏,連燈都不給開。
“既然家裏關不住你,那就換個地方。”
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花花綠綠的傳單。
借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我看清了上麵的字——《夕陽紅民辦托老所》。
那上麵印著的照片陰森恐怖,那種低端養老院,我也聽說過,護工虐待老人是常事,進去了就是等死。
“我已經聯係好了,一個月兩千塊,全封閉管理,插翅難飛。”張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那裏的護工手段多得很,保證讓你老實!”
“張強!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拍打著門板哭喊。
“我是你親姑媽啊!”
張強在門外冷笑:“姑媽?你現在就是我的搖錢樹。”
“隻要把你送進去,你的退休金、房租、還有這套房子,就全是我的了。”
“對了,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明天我就帶律師來,讓你立遺囑。”
“你要是乖乖配合,把所有財產都留給我,我就讓你在裏麵少受點罪。”
“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明白,隻要有那份監護協議在,隻要張強還是我的監護人,我就永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哪怕死了,骨灰都是他處理。
除非......
除非我有新的法定監護人,且順位在他之上。
法律規定,配偶是第一順位監護人。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中炸開。
我要結婚!
隻要我結了婚,我的丈夫就會自動取代張強成為我的監護人。
可是,我都八十歲了,誰願意娶我?
誰又有能力對抗張強這個無賴?
秦鬆的麵容浮現在我眼前。
我知道他也早已喪偶,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深夜,我摸索著在雜物堆裏找到了一部舊手機。
那是老伴生前用的老年機,被扔在角落裏很久了,配套的充電器也在。
我顫抖著充上電,按下開機鍵。
憑著記憶,撥通了那個六十年未曾撥打,卻爛熟於心的號碼。
那是秦鬆當年離開時留給我的,他說無論何時,隻要我打這個電話,他都在。
電話通了。
“喂?”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傳來。
我泣不成聲:“秦鬆......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急切的聲音:“月娥!你在哪?那個混蛋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賭上了我所有的尊嚴。
“秦鬆,你還願意娶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