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她一把打翻了弟弟手裏的盤子。
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濺了我一身。
“你幹什麼?”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尖叫道。
“你配吃嗎?這是給初初的蛋糕!”
“你吃了她吃什麼?”
“你這個貪吃鬼,餓死鬼投胎嗎?”
我看著地上的蛋糕。
那是我十二年來,離生日蛋糕最近的一次。
現在,它成了一灘爛泥。
我抬起頭,看著媽媽。
“媽,我也是你的女兒。”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
媽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變得扭曲。
她衝上來,死死掐住我的胳膊。
“閉嘴,我的女兒隻有初初。”
“如果可以交換,我恨不得死的是你!”
那一刻,我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罪孽。
我看著媽媽猙獰的臉,突然覺得她很可憐。
我輕聲說。
“好,那我把姐姐還給你們。”
我轉身回了房間。
身後的客廳裏,依然熱鬧非凡。
我從床底拖出那個滿是灰塵的木箱子。
那是姐姐生前的遺物箱,媽媽從來不讓我碰。
我打開箱子,最上麵,放著姐姐落水那天穿的紅裙子。
雖然洗幹淨了,但因為放了太久,顏色有些暗淡。
裙擺上,還有一個被河裏的樹枝掛破的洞。
我脫下媽媽逼我穿的蕾絲白裙,換上了那條紅裙子。
有點緊,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但我不在乎。
我走到鏡子前。
鏡子裏的人,頭發散亂,臉色蒼白,像個從水裏爬出來的女鬼。
我對自己笑了一下。
隨後,拿出紙筆,在桌上留下一張紙條。
“林念初還給你們,林棉走了。”
字跡不再是圓體。
而是我自己的,鋒利潦草的行楷。
做完這一切,我推開窗戶,光著腳,翻了出去。
外麵下起了暴雨,雷聲滾滾,掩蓋了一切聲響。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條河。
六歲那年,我就是站在這裏,看著姐姐沉下去。
那時候我好怕。
現在,我不怕了。
我把一隻鞋子,整整齊齊地擺在岸邊最顯眼的大石頭上。
另一隻鞋子,扔進草叢深處。
練了三年憋氣,研究了無數次這裏的水流。
這次終於派上了用場。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在對麵閃了兩下車燈。
這是我送給爸媽,也送給自己的成人禮。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翻滾的河水,腦海裏閃過這年的畫麵。
爸爸的戒尺,媽媽的耳光,弟弟的嘲笑。
還有那個永遠活在陰影裏的自己。
夠了。
真的夠了。
我閉上眼,縱身一躍。
再見了,林念初。
再見了,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