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雨的聲音突然變的尖銳起來,又很快壓下去。
“不過說起來,我對她做了什麼…我不僅打了她,還睡了她的男人呢。”
她停頓了一下,耳機裏傳來走路的聲音。
“況且,你當初不是睡的挺喜歡的嗎?”
蘇青木的手指猛地摳緊了方向盤的真皮包裹,指甲幾乎要陷進去。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胃裏翻江倒海。
耳機裏是短暫的沉默,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然後,曲雨的聲音又響起來。
“小玥是你的種,宋十堰。”
“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就像我討厭蘇青木,我的女兒,也討厭她的女兒。”
“你閉嘴!”
宋十堰低低罵了一句。
蘇青木顫抖著手摘下了耳機,她聽不下去了。
她坐在黑暗的車廂裏,一動不動。
車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
原來如此。
霸淩她女兒的女孩,是宋十堰和曲雨的女兒。
十年前她承受的噩夢,十年後以另一種更肮臟、更諷刺的方式,落在了她女兒身上。
而那個她曾經視為救贖、視為天的男人,不僅是背叛者,更是這一切孽緣的源頭。
她慢慢鬆開緊握方向盤的手,指尖冰涼麻木。
蘇青木調整好心態,重新帶上了耳機。
耳機裏短暫的死寂過後,傳來宋十堰的聲音。
“曲雨,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安分點,帶著你女兒離青木禾小禾遠點,該給的錢我不會少你。要是再敢去招惹她......”
他話沒說完,曲雨的聲音就插了進來,黏膩的,帶著刻意的嬌柔,打斷了那份冰冷。
“知道啦......我當時就是氣不過嘛,沒想那麼多。”
腳步聲靠近,衣料摩擦的窸窣聲變得清晰。
“你看你,每次說到她就這麼凶......”
接著,聲音變得含混,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濕黏的嘖嘖聲透過麥克風傳來。
是嘴唇緊密貼合又分離的聲響,間或夾雜著曲雨低低的哼笑。
“夠了。”
宋十堰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啞,他低聲罵了句什麼,聽不真切。
但曲雨的笑聲更明顯了,帶著得逞的意味。
“裝什麼呀......”
、甚至能想象出兩人肢體糾纏的樣子。
耳機裏隻剩下曖昧的水聲、紊亂的呼吸。
和偶爾泄露出的、屬於曲雨的、短促而滿足的鼻音。
車窗外,正是深冬。
幹冷的北風刮過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嗚嗚的哨響。
車內,空調口嘶嘶吐著暖氣,悶得人喘不過氣。
蘇青木趴在方向盤上,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用力到渾身都在發抖。
牙齒不自覺狠狠咬了下去,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彌漫開。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砸在方向盤上,發出輕微的聲音。
起初是無聲的,後來破碎的嗚咽從緊咬的牙關裏漏出來。
混在耳機傳來的那些聲音裏,顯得那麼小聲,那麼微不足道。
暖氣烘著蘇青木的身體,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隻有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無邊無際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