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內人盡皆知,江時宜和傅斯年是一對落難鴛鴦。
太子爺傅斯年不惜違抗家族不得娶寒門的族規,自願放棄繼承權被逐出家門。
甚至因為失去家族庇護被昔日仇敵追殺,雙腿被打得完全癱瘓,
也要和江時宜這麼個貧窮殺豬女廝守終生!
可自那以後,江時宜痛苦地認為是她拖累了心愛之人,心甘情願地扛起了她和傅斯年的後半生。
整整三年裏,她為了給傅斯年治療癱瘓的雙腿欠下了巨額債務。
她被追債的打到肋骨斷裂吐血不止,連止痛藥都舍不得買;
她幾次累昏在一天殺上百隻豬的屠宰場裏,卻不敢請半天假;
她甚至不顧尊嚴當眾下跪鑽褲襠,連磕九百九十九個響頭,隻是為了求老板預支兩百塊工資給傅斯年買藥......
直到她在會所兼職保潔時,見到了本該癱瘓在床的傅斯年。
一身高定西裝,腕間手表價值上千萬,身邊一群二代擁著捧著,
“年哥,你故意和家族斷絕聯係,又是跟一個又臟又臭的下賤殺豬女扯上關係,又是裝殘疾過苦日子,不就是想要用這種方式讓老太太心疼你,逼她同意你跟沈茵茵結婚嗎?
現在老太太拗不過你,已經鬆口同意讓你和沈茵茵訂婚,那你什麼時候要把那個殺豬女踹了?”
這一刻,門外的江時宜刹住腳步,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在說什麼?
沈茵茵又是誰?
傅斯年要和誰訂婚!
裏麵沉默了幾秒。
然後,傅斯年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茵茵恬靜溫柔,嬌俏可愛,又出生於京市豪門,本就是和我最為相配的女人,卻隻是因為傅沈兩家的世仇就害我們不能結婚。他們甚至還放言除了沈茵茵,天下女人都可以。”
傅斯年冷笑一聲,
“既然如此,那我偏要鬧得驚天動地,和一個又臟又窮的殺豬女搞到一起......所幸那群老頑固還是拗不過我,總算鬆口了......”
他無所謂的扯唇,
“至於江時宜,對我還算真心,我對她也有幾分情誼,到時隨便找個機會說我已經和家族和解,癱瘓康複,再給她點補償,養在暗處就是了。”
巨大的心痛和一種滅頂似的絕望如同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洪水般瞬間將江時宜淹沒。
三年來信仰崩塌的痛苦,
逼得她瑟瑟發抖。
原來他對她的窮追不舍,與她的山盟海誓,根本就不是因為他愛她這個人。
而是因為她是個最不堪,最拿不出手,最卑微,最能讓傅家蒙羞,最能逼迫傅家長輩妥協的工具!
江時宜扶著牆踉蹌了兩步,突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就哭了。
這三年,她背著將天之驕子拉下神壇的自責,她日日夜夜為了掙錢活得比狗還卑微。
但她心甘情願,她甘之如飴。
卻沒有想到,傅斯年沒病,根本不需要吃藥。
她豁出命的三年,對於傅斯年而言一文不值。
她始終隻是個又臟又臭的殺豬女。
包廂裏突然傳出腳步聲,江時宜慌亂轉身離開時,不小心撞到了一個迎麵走來,打扮得高貴優雅的女人。
眼看著女人踉蹌兩步摔在地上,發出吃痛地尖叫:“你這個保潔為什麼撞我!你是故意的吧!”
江時宜正要道歉,突然劇痛襲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抄起旁邊的花瓶擺件猛地朝她的頭砸過來,她承受不住重擊跪倒在地上,眼前瞬間炸開一片金星。
好痛好痛!
江時宜拚命想要抬起頭,可下一秒,整個人又被一腳踩得死死貼在地上。
她聽到有人輕蔑地獰笑,
“敢撞年哥心尖尖兒上的女人?不想活了是吧!”
年哥?
江時宜強撐著睜開眼睛,生理性的眼淚從眼角緩緩滑落,模糊的視線中,她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她身前,手中還握著碎掉的半個花瓶,像尖銳的利劍硬生生刺穿她的胸膛。
是傅斯年!
原來是他砸的花瓶......
江時宜胸口一陣抽痛,渾身因為痛苦和難過而不禁瑟瑟發抖。
她知道她是上不了台麵的貨色,也知道自己本就是這些公子小姐可以隨意欺辱的存在。
傅斯年是天上星,她是地下泥。
可是她的心為什麼還是那麼痛?
“不長眼睛,”傅斯年聲音冰冷,語氣輕蔑,“誰派你來的?敢故意撞我的人,你很有膽量。”
燈光昏暗,江時宜又帶著口罩,穿著保潔的製服,鮮血順著額頭流下,糊了她整張臉,她張了張口想要喊他。
可是猶豫了幾秒。
她隻是聲音沙啞,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茵茵突然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條江時宜根本連見都沒有見過的項鏈,舉到傅斯年麵前,信誓旦旦,
“這是我的項鏈!為什麼會掉在你身邊?我看,你就是故意撞我,趁我沒注意的時候想要偷我的項鏈對不對!”
“斯年哥哥,就因為我善良看起來好欺負,所以這個保潔就這麼欺負我,我好委屈。”
傅斯年居高臨下地看向不敢抬頭的江時宜,
“讓這個小偷道歉,直到茵茵滿意為止。”
傅斯年身後的兩個保鏢一聽這話,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江時宜,隨後其中一個保鏢一把抓住她的頭發,把她的額頭狠狠地砸向地麵。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不過幾分鐘江時宜的額頭都被砸破,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鮮血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流下,一點一點地滴落在地麵上。
小偷......
她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汙蔑成了小偷。
恍恍惚惚中,
她聽到傅斯年用無比寵溺的聲音安慰沈茵茵,
“我給你打一千萬,你重新去買項鏈好不好?不要為這種不值得的人上火受氣。”
江時宜的腦海一片空白,
她一天三份兼職的工資一共是五百,要幹整整兩天才能買得起給傅斯年治療癱瘓的進口藥一顆。
一千萬,她要幹多久?
江時宜整整磕了九十九個頭,直到聽到沈茵茵勉強願意鬆口放過她,傅斯年才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脫下西裝外套裹住沈茵茵,攔腰將她抱走。
轉身時,
他的尖頭皮鞋硬生生碾過她的手掌,痛得她淚水瞬間從眼角流下。
江時宜癱坐在滿地花瓶碎片中,隻覺得四肢百骸都在發抖。
她喉嚨哽咽,
“傅斯年,你剛剛說要補償我,可我......要死了......我等不到你的補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