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父母又來了。
這次還帶了我大伯一家。
我剛起床,頭發亂得像雞窩,他們已經在門口按門鈴了。
我打開門,父親一臉怒氣:"你昨天發什麼瘋?"
"就是,那可是你弟弟。"大伯娘接話,"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沒空。"我要關門。
父親一隻腳卡在門縫裏:"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我鬆開門把手,轉身去了廚房。
他們以為我認慫了,呼啦啦全進來了。
我從刀架上抽出菜刀。
"你......你幹什麼?"母親聲音都變了。
我掂了掂刀,看著他們:"反正我活不長了。"
"什麼活不長?"父親皺眉。
"胃癌晚期,三個月。"我笑了笑,"要不大家一起換個地兒住?"
屋裏突然安靜了。
大伯最先反應過來:"冉冉,你別開玩笑......"
"醫院診斷書在桌上,你們自己看。"我指了指茶幾。
母親撲過去拿起那張紙,看了兩眼,臉色白了。
"所以啊,我現在心情不太好。"
我把刀在砧板上敲了兩下,"你們最好別惹我。"
大伯娘拉著大伯往門口退:"那什麼,我們先走了......"
父親還想說什麼,被母親拽住了。
"走,先走。"
門關上,世界清淨了。
我把刀放回去,拿出手機。
一堆未接來電,全是弟弟打的。
還有幾條短信,都在罵我。
我點開通訊錄,把全家人拉了個群。
群名:家族大清算。
然後我把弟弟這些年欠賭債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全部發進群裏。
一共三十幾張截圖。
發完,我打字:"各位長輩,這就是你們心疼的好孩子。這些年我替他還的錢,麻煩記一下賬。"
手機瞬間炸了。
我沒看,直接解散群聊。
然後把所有親戚,包括父母,全部拉黑。
手機扔在床上,我去洗澡。
熱水衝在身上,胃又開始疼了。
我靠著牆,慢慢蹲下來。
三個月。
我還有什麼沒做的?
對了,還有那個渣男。
宋宇航,我前未婚夫,一個月前劈腿了他的初戀。
上周我還收到他的訂婚請柬。
我從浴室出來,打開衣櫃。
最裏麵掛著一件黑紗裙,當初買來準備參加朋友葬禮的,一次沒穿過。
今天正好用上。
訂婚宴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
我提前兩小時到了門口,找了家喪葬用品店。
"老板,你們有沒有上門服務?"
老板是個胖大叔,看了我一眼:"什麼服務?"
"樂隊,會吹嗩呐那種。"
"有是有......"
"多少錢?"
"看時長,一小時三千。"
"成交。"我轉賬,"一小時後,月生酒店宴會廳,準時開始。"
老板愣了:"那是......"
"訂婚宴。"我笑了,"但是我想給他們點驚喜。"
老板看我的眼神有點怕。
但錢到賬了,他也沒多問。
六點整,宴會廳門口開始有賓客進場。
我踩著點,穿著那身黑紗裙出現在門口。
迎賓的服務員看見我,表情管理都失敗了。
"小姐,您這是......"
"我來參加訂婚宴的。"我遞上請柬。
請柬是真的,宋宇航親手給我的。
他當時還說:"冉冉,你一定要來,做個見證。"
現在想想,真夠賤的。
服務員看了看請柬,又看了看我這身行頭,最後還是讓我進去了。
宴會廳裏已經來了不少人。
我一進去,對話聲停了幾秒。
所有人都在看我。
宋宇航和他那個初戀站在台上,正好也看見了我。
他臉色變了。
我朝他揮揮手,找了個最顯眼的位置坐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嗩呐聲。
一支穿著黑色演出服的樂隊走了進來。
領頭的師傅吹著嗩呐,後麵跟著打鼓的,敲鑼的。
曲子是《哀樂》。
整個宴會廳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