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直接碰到我的皮膚,讓我喘不過氣。
我就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蟲子,直接暴露在敵人麵前。
“刷!用力刷!”
薑雨柔站在屏風外麵指揮,“胳膊窩,耳朵後麵,腳趾縫,一個地方都不許放過!”
我拚命掙紮。
水濺得到處都是。
“不要......不要洗掉......”
我喊不出聲,嘴裏被灌了肥皂水。
又苦又嗆。
這是毒藥。
我要死了。
我就要變成一隻幹幹淨淨,沒有生氣的死蟑螂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婆子們終於停手了。
我軟軟的趴在木桶邊上,全身通紅,像一隻煮熟的蝦。
薑雨柔走了進來。
她捏著鼻子,討厭的看了我一眼。
“這下幹淨多了。”
她揮揮手,讓人把我的衣服拿走,隻留下一件很薄的白紗衣。
“大姐姐,今晚你就待在這裏好好反省。明天是太後的壽宴,父親說了,要是你再敢丟人,就把你送到莊子上去喂豬。”
她轉身離開。
門被鎖上。
淨室裏隻剩下一盞暗暗的油燈。
我縮在角落裏,不停發抖。
太幹淨了。
地板亮的像鏡子,空氣裏都是熏香的味道。
我感覺自己的生命在消失。
我需要油。
我需要臟東西。
我爬向那盞油燈。
燈油是葷油做的,散發著好聞的香味。
我伸出手,指尖沾了一點燈油,送進嘴裏。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我貪婪的舔著指尖。
不夠。
還要更多。
我正準備把整盞燈油都喝掉,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
但我聽到了。
我是蟑螂精,我的聽力比人類靈敏很多。
“吱呀......”
窗戶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黑影跳了進來。
是謝懷林。
他換了一身夜行衣,手裏拿著一個瓷瓶。
他看著縮在角落裏舔燈油的我,愣了一下,然後變得非常討厭。
“薑雨離,你果然是個瘋子。”
他走過來,看著我。
“柔兒說你不對勁,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真是被臟東西附身了。”
他拔開瓷瓶的塞子。
一股雄黃酒的味道散開來。
“喝了它。”
謝懷林冷冷的說,“這是驅邪的雄黃酒。”
我搖頭。
雄黃?
那是殺蟲劑!
他是來殺我的!
“我不喝。”
我往後縮。
謝懷林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我張開嘴。
“由不得你。”
冰冷的酒灌進我的喉嚨,火辣辣的疼瞬間傳遍全身。
我的胃在燒,內臟在抽搐。
雄黃酒順著食道燒了下去。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謝懷林鬆開手,討厭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
“咳咳咳——”
我趴在地上用力的咳嗽,想把那要命的東西吐出來。
沒用的。
毒已經進了我的血。
我的身體開始變化。
皮膚下有東西在動,骨頭發出了讓人牙酸的聲音。
我要現出原形了。
絕對不能在謝懷林麵前現形。
要是被他看到一隻半人高的大蟑螂,他肯定會當場拔劍把我砍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