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泥嚎,我找皇上。”
宮門口,侍衛低頭,便見一個小奶團子抬起臟兮兮的肉臉看他。
她手裏拿著根樹杈子挑著破爛包袱,像個小乞丐。
“大膽,皇上哪裏是你這等乞丐能見的,趕緊走。”侍衛不耐煩打發她。
“可我是皇上親人......”陸軟軟委屈癟嘴,水汪汪的大眼溢出淚花,“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來噠。”
侍衛一怔:“你是皇上什麼人?”
奶團脆生生回答,“我是他奶。”
眼神清澈愚蠢,看著天真無邪。
“呔,你個小東西,敢耍老子。”侍衛把她夾在咯吱窩裏,丟出宮門。
陸軟軟氣得小臉通紅,拿著樹杈子,跳起來打他膝蓋。
“你敢丟哀家,等哀家見到皇孫,把你們豆鯊咯,豆鯊咯!”
吱呀——
這時,宮門大開,侍衛站在兩側低頭行禮,鬧轟轟的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恭送川王。”
男人身形高大,斜靠在轎攆上,垂著陰冷眼眸,表情懨懨地被抬出宮門。
“川王?川王是誰啊?排行老幾?”陸軟軟踮起腳尖,狗狗祟祟走到侍衛膝蓋旁。
侍衛不耐地看了她一眼,“這都不知道,大王爺川王,是當今聖上的哥哥,大夏無人不怕這個冷麵閻王,殺人不眨眼,連皇上都拿他沒辦法,我勸你不要......”
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陸軟軟追上去了。
她!追上去了!!!
陸軟軟邁著小步伐噔噔噔地跑,邊跑邊對著川王清脆地喊:
“大孫砸,大孫砸,你等等我......哎呦,快放開哀家…你們想謀反嗎…”
小奶團被陸臨川的護衛單手拎著後脖頸提起來。
而轎攆上的陸臨川連眼神都沒抬,“把她家大人砍了。”
教導無方,就該付出代價。
護衛愣住,看著手裏掙紮的小奶團,一臉不知所措,
“王爺,她說,她家大人是您。”
陸臨川忽然直起身子,從轎攆上下來,單手拎起陸軟軟,和她麵對麵看著。
“在本王麵前胡言亂語,可是死罪!”
“我沒有胡言亂語,大孫砸,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你奶......”
陸軟軟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嘞。”
雖然她現在穿到三歲幼孩身上,但看向陸臨川時的語氣神態滿是和藹。
陸臨川手微微一抖,咬著牙說,“很好,你成功惹怒了本王,小瘋子......”
手上越發用力。
陸軟軟感到窒息,兩隻小短腿不斷瞪著,舉起樹杈子要揍這個不肖子孫。
哐當。
一枚玉佩掉在地上,上麵的圖案刺痛了陸臨川的眼。
他伸手,玉佩竟憑空被內力吸到他手中,瞬間目眥欲裂,“這東西哪來的,說!”
“我娘留給我的......”陸軟軟艱難吐出一句話,小臉憋得通紅。
她沒有說謊,這枚玉佩正是原身的娘留給她的遺物。
雖然後麵原身也死了,但她——大夏上一任太後穿了進來。
蕭太後魂魄在地府時,閻王給了她一根樹杈子,用天性困住她,把她踹回人間,穿成了陸軟軟。
陸軟軟找回了皇宮。
但沒人信她是蕭太後。
而眼前,她的大孫子陸臨川,卻拿著那枚玉佩陷入了沉默。
破碎的畫麵在陸臨川腦中閃過,他放開了陸軟軟。
“隨本王回府!”
陸軟軟腳步一頓,猶豫了一會,招招手,讓陸臨川蹲下。
“我不能跟你回去,我是來找皇上噠。”
“為什麼要找皇上。”陸臨川露出一絲好奇。
陸軟軟:“因為我是他奶。”
男人瞬間沉了臉,提起陸軟軟,丟上了馬車。
他吩咐侍衛,“回去告訴陛下,他的奶,本王笑納了!”
川王府。
“小瘋子,你要爹不要?”
陸臨川看著飯桌前狼吞虎咽的小奶包,眼中滿是無奈。
陸軟軟雙手捧著饅頭,把小臉埋進去啃。
抬起臉時,饅頭黑了,臉幹淨了。
“臨川啊,我們對長輩說話,不能這樣沒有禮貌,知道嗎?”語氣滿是教導。
陸臨川臉色都沉下來了。
“真瘋了?那你還記得你娘是誰麼?”
說到這裏,陸軟軟放下大饅頭,巴巴的大眼裏滿是哀愁,“也是個可憐人。”
陸臨川嘴角微抽。
這小瘋子,怎麼小小年紀的,說的話卻是一把年紀的?
幸好長得尚可,洗洗還能要。
“我娘叫蘇滿月,蘇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兒,可惜一被接回蘇家,就懷了我。”
“幾天前,我娘親和小姨一起去寺廟,回來的路上被追殺,娘親隻身一人引開殺手,後來娘親死了,小姨帶著我回京城,我一轉眼小姨便不見了......”
小小的奶娃娃,淪落成了乞丐,凍死在街頭。
陸軟軟鼻尖酸酸的,也不知為何,自從她穿進這具小身體,語言和思維都被天性同化。
說起這些事來心裏悶悶的,難受至極。
陸臨川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拿起那枚玉佩問,
“這個玉佩,當真是你娘的?”
原來四年前,上完他就跑的女人叫蘇滿月。
陸軟軟點頭,小奶音平平的,“嗯呐,娘說這玉佩是我爹的東西。”
“這是本王的東西。”陸臨川怕她聽不懂,繼續提示道,“難道你不覺得自己和本王長得很像?”
陸軟軟脆生生地回答:“奶奶和孫子當然像啦。”
“我是你爹。”陸臨川沉臉,“你不認也得認。”
“我還是你奶呢。”
陸軟軟氣得站在凳子上,雙手叉小肚肚和陸臨川對峙。
一大一小兩張極其相似的臉,就這樣互相看著,誰也不服誰。
王管家在一旁戰戰兢兢地看著二人,小心翼翼開口:
“王爺,要不,滴血驗親?”
“不需要!我就是她爹!”
“不需要!我就是他奶!”
一大一小同時轉頭,不僅說出一樣的話,甚至連表情都一樣。
王管家:得,滴血驗親都不用了,是父女實錘了!
“可你們這樣僵持也不是個辦法。”他默默勸道。
陸軟軟哼哼兩聲,坐在凳子上,晃著小短腿,“想讓我認你也可以,你要帶我進宮見皇上。”
陸臨川滿眼不屑。
就這?
“叫爹。”他說。
陸軟軟一臉不服,“這樣叫,豈不是亂了輩分?”
“你想怎麼叫?”陸臨川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
陸軟軟:“以後我們各叫各的,我叫你爹,你叫我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