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親當日,因就在原府成親,從清晨便有陸陸續續的賓客提前到訪。
祁昇一早便在前廳迎客。
顧棠綰收拾好自己的細軟,從自己的臥房出來的時候,便遇到了謝茯。
她今日的妝容極濃,金玉珠釵滿頭,仿佛換上一件嫁衣就可以成為新娘。
“提前祝小姐得償所願。”
她的丫鬟行了一個禮,恭敬的說道。
“算什麼得償所願…要不是我運道不好,前夫不仁,我怎麼會用盡手段才嫁一個小小五品狀元。”
“那塊手帕也不是我的,當年不就是看他英俊又有點才情,才留了點情,沒想到倒是給我如今留了條生路。”
顧棠綰停下腳步,站在花園假山的陰影中,突然很想知道如果祁昇聽到這句話是什麼樣的表情。
她諷刺的笑了笑,剛想去到書房,就被路過的侍女一把拽住,“我的棠姐兒喲,馬上要成親了還不梳妝打扮。”
隨後就將她拉到主房,按在梳妝鏡前,一眾丫鬟小廝便圍上來幫她梳妝打扮。
“棠綰小姐真是好福氣,能夠尋得祁大人這樣的良人。”
良人,這怎麼能算良人?
祁昇推門而入,對著顧棠綰綻開一個笑容,他今日頭戴烏紗帽,胸前別著一朵大紅花,更襯得整個人神采飛揚。
他走過來將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笑著說道,“我的綰兒,今晚…你就能真真正正屬於我了。”
是啊,真正成為他與謝茯的犧牲品。
顧棠綰定定看著鏡中的祁昇。
“我與祁府的賣身契,日子已經到了。”
“今天開始我便恢複自由身了。”
祁昇的眸子閃動了一下,臉色有些古怪。
剛想說話,門口小廝又來傳話。
“謝小姐請公子過去敘話。”
他這才起身,又回頭看了一眼顧棠綰。
“綰兒…我先去待客,你…梳妝好了就在花園隨處走走,本就是自己家,你也不用拘束。”
祁昇走後,侍女拿過嫁衣想要為顧棠綰換上,但被她擺手拒絕。
“晚些再換,我出去透透氣。”
她起身出門,知道現在是去書房拿到賬冊的最好機會,果然一路暢通無阻。
拿到後剛離開書房,路經偏房之時,卻從半開的窗戶裏聽到了祁昇與謝茯交談的聲音。
她側頭一看,看到了祁昇在鏡前正為謝茯仔細的描眉,對鏡在鬢角貼上時下流行的黃花。
祁昇的聲音不大,說了些愛戀的話語。
顧棠綰短暫的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斂去了眼中的在意。
再看,看到的隻不過是祁昇對謝茯的一片真情。
他做的樁樁件件,甚至不擇手段將自己遍體鱗傷,也都是隻是為了一個謝茯罷了。
再留戀,再在乎,就是蠢人之舉了。
很快日漸黃昏,街上暄天的鑼鼓聲響起,顧棠綰知道,接她的人來了。
穿過前庭,有許多賓客已經在祁府四處談笑。
來的賓客極多,她感覺到有幾道熟悉的男子身影,眼角掃過,恰是前日晚上綁架她的人掩在角落!
顧棠綰深吸了幾口氣平複心情,腳下步伐加快穿過人群。
原來,祁昇的計謀比她想的更狠毒。
恐怕現在不走,不僅是失貞,更要背上一個通奸的名頭。
她穿的不過是日常衣服,頭上釵環也已經卸下,一路暢通無阻。
賓客眾多,人群嘈雜,她趁亂快步離開。
“喲,哪位賓客如此富貴?”
“竟有一輛八匹駿馬拉的轎輦停在門前。”
顧棠綰出府後立刻登上轎子,議論聲慢慢遠去。
“恭請六公主聖安。”
她閉上眼,有風吹起轎簾。
“皇上給草民祁昇的聖旨,將在開席時刻送到。”
“好。”
“回宮。”
她微微頷首,咽下心中的那份苦澀,再也不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