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案呼之欲出,但我不敢再想。
狂踩油門回家,鎖門,關機,一氣嗬成。
吞下安眠片,我蜷縮著裹緊被子,沉入深深的黑暗中。
隻有這樣,我才能逃避現實,汲取到一絲安全感。
我是被一陣顛簸感驚醒的。
窗外景色飛速後退,顧舟野駕駛著車,行駛在山腳下。
“去哪?”
“爬山啊,之前答應你的。”
我確實有提過。
那山頂有一座求姻緣寺廟,很靈,我總想和他在婚前去一趟。
他滿口應下,但永遠沒空。
不是公司有事,就是要和哥們組局喝酒。
等不來的承諾,我早就不想要了。
“對了,昨天被幾個哥們兒硬拖去給朋友過生日,喝的有點懵,好像......聽誰提了一嘴給你打電話瞎鬧著玩兒呢。”
他眼神悄悄掠過後視鏡,一絲緊張悄然劃過:“你過去了嗎?”
“陪閨蜜,沒去。”
他緊繃肌肉瞬間放鬆下來。
我盯著後視鏡裏顧舟野臉頰上的巴掌印:“你臉怎麼了?”
他輕咳一聲:“不小心摔的。”
最後一絲幻想被徹底澆滅。
如果真的坦坦蕩蕩,又何必對我隱瞞?
我扯了扯唇,壓下心底苦澀。
到了景區入口,顧舟野俯下身幫我拉上衝鋒衣拉鏈,又將給我戴上帽子,將我裹得嚴嚴實實。
又拿出給我準備的登山包,準備了各種物資。
遠處一行人有說有笑。
周若楠掃我一眼:“野哥,你也太疼嫂子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爬雪山呢!”
顧舟野假裝嫌棄:“我老婆可是大小姐,哪像你個男人婆,啥也沒準備就是幹!”
“呸,怎麼說你爸爸呢?這對我來說就是個小山坡,信不信爸爸一會兒幹爆你?”
大家哄笑:“怎麼個幹法?”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轉身想走。
周若楠笑嘻嘻來挽我:“行了行了,嫂子清純著呢,不愛聽這些玩笑。”
“那天的事是我不對,今天請你爬山!”
看天色不早,我壓著怒火,沉默著往山上走去。
雖然是景區山,但山並不低,有些地方還未來得及開發,隻有村民踩出來的野路。
爬到半山腰,氣溫已經驟降了好幾度,天色也漸漸暗下來。
我估算著進度,停下腳步:“現在往回走,還能趕在天亮前下山。”
周若楠回頭,對顧舟野皺眉:“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別讓你老婆拖後腿!”
其他人紛紛附和。
顧舟野接過我的背包:“旖旖,咱們馬上到了,別掃興。”
周若楠甩下一句“嘖,女人就是麻煩!”,又蹭蹭往上躥,
又爬了半個小時,天色更暗,氧氣也逐漸稀薄。
我氣喘籲籲停在一個平台,臉色慘白地從包裏拿出一個氧氣瓶。
“你們上吧,我爬不動了。”
手裏氧氣瓶被周若楠一把搶過,她貪婪地大口呼吸,過了半晌,她青紫的臉色才漸漸好轉。
我沒力氣計較,正要拿包翻第二瓶,沒想到她一把搶過登山包,把珍貴的氧氣瓶和能量棒紛發給其他人。
“來來來,就差最後一段路了,大家堅持一下!”
眾人吃了能量棒,吸了氧氣,精神恢複過來,紛紛對周若楠豎大拇指。
“還是楠哥大氣!”
“不像某些人,一個氧氣瓶還藏著掖著。”
我眼前陣陣發黑,顧不得別人的冷嘲熱諷,揪住顧舟野衣角。
“顧舟野,我有點缺氧......”
周若楠輕易打掉我的手:“咱們快走吧,她在這坐著休息,能耗多少氧?”
顧舟野皺眉看看她,又也看看我,似乎在抉擇。
“誒呀,你這老婆也太嬌弱了。”
“不帶她說不定咱們都已經往回走了!”
顧舟野咬了咬牙,蹲到我麵前:“這瓶氧氣還剩一點,再給你留一瓶飲料,喝點可以補充體力。”
“放心,我們十分鐘就回來!”
一行人很快離開,山裏再沒有人聲,隻有我粗重喘息的聲音。
半瓶救命的氧氣很快耗完,但讓我緩和了不少。
不覺間天空竟然飄起了雨滴。
我凍得渾身哆嗦,毫不猶豫拿起保溫杯,貪婪地灌下一大口。
甜膩在舌尖炸開,我頭皮瞬間發麻。
竟然是芒果汁!
我對芒果嚴重過敏,有一次誤食,瞬間喉頭水腫差點死掉。
我使勁摳著喉嚨,但為時已晚,我摔倒在地,嗓子裏發出無助的“嗬嗬”聲。
沒人聽見。
窒息感將我吞沒的前一秒,我用盡全身力氣拽斷定位項鏈,發出了求救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