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沈硯詞結婚三年,我一直知道他有個怪病。
他聽見任何超過三十分貝的聲音,都會頭痛難忍。
這三年裏,我無數次因為衝廁所的聲音被罰隻能外出上廁所;因為挪椅子的聲音被罰站一周;甚至因為我滑倒發出慘叫,也被沈硯詞封住嘴巴,整整噤聲了一個月。
所有懲罰我照單全收,隻因初見他時,我被取笑聾子,是他穿過人群緊緊抱住我,用手語告訴我:
“安靜是上天賜予你的天賦。”
從那之後,我愛上了他,愛到可以包容他的一切,何況我天生聽力殘疾,和他的安靜簡直佳偶天成。
可直到我恢複聽力那天,在最吵鬧的酒吧看見了沈硯詞。
他在舞台中央的身影很顯眼。
摘下披風將懷中穿著暴露的女人裹住後,冷眼看向挑事的人。
“她今晚是我的,你耳朵聾了?”
男人啐了口唾沫,猥瑣的目光仍舊在女人臉上掃視。
“我先來的,憑什麼讓給你?”
沈硯詞嗤笑一聲,隨手從保鏢懷裏掏出厚厚一遝鈔票,扔在男人臉上。
“價高者得。”
“識相的,滾。”
男人終究是走了,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散開,隻剩我撐著身旁音響,剛恢複聽力的耳朵還有些不適應這種場合。
要不是手上傳來音響的震動,我幾乎以為這是個夢。
我強忍著心裏的疼痛,跟上兩人離開的背影。
停車場內,江映彤頂著哭紅的雙眼,小心翼翼推著沈硯詞的胸膛,聲音可憐又倔強。
“我......我雖然是陪酒的,但是我不出去陪客人睡覺......”
沈硯詞把她摟的更緊,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笑道。
“我不碰你,剛才是替你解圍。”
“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江映彤還想推脫,可沈硯詞已經把她打橫抱起塞進車裏。
我再也看不見他們說了什麼,隻能匆忙鑽進車裏,跟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行駛。
路上,我一邊擦眼淚,一邊想起和沈硯詞的點點滴滴。
和他結婚這幾年,我過的戰戰兢兢,生怕聲音大了點讓他發病,把自己訓練成一個絕對的安靜人。
可他卻在酒吧那麼吵鬧的地方替一個女人出頭。
沈硯詞,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我翻出偵探的聯係方式:“幫我查一個人......”
車子在一處貧困樓停下,沈硯詞還想把人送上樓,見江映彤不肯,便從錢包掏出一疊現金塞進江映彤手裏。
“你幫我夠多了,這錢我不能要。”
“收下,就當是我下次請你吃飯的傭金。”
江映彤眼底閃過驚喜,小心翼翼抬起頭看他:“那沈總......你是有家室的人嗎?”
“我說沒有的話,你是不是就能收下這個錢了?”
沈硯詞吻上她的額頭,緊緊抱著她。
我不再敢看,飛快回家後躲進被子裏瑟瑟發抖,滿腦子都是兩人緊緊相擁的畫麵。
直到沈硯詞掀開被子親了我一口,笑著捏我的臉。
“老婆,怎麼出汗了?”
我咬住唇,讓自己盡可能看起來輕鬆:“屋內暖氣太足。”
他卻已經上手開始解我的衣服。
這幾天他借口工作忙,甚至麵對我的勾引都能麵不改色。
今天卻這麼反常,
是想把對江映彤的欲望發泄在我身上嗎?
這個念頭一劃過,我立馬推開了沈硯詞。
“我......來月經了,不能那個。”
他隻是眉頭微皺,下一刻又隱藏的很好,幫我泡了紅糖水,捂著我的肚子陪了我一會,才去洗澡。
如果不是進浴室前回了條消息,以及身上那抹廉價的香水味,他都和以往無異。
我拿過他的手機。
點開微信,置頂的人是江映彤,聊天截止在剛才。
“你不是說你忍受不了三十分貝以上的聲音嗎,為什麼還要天天來酒吧?”
他回的簡短:“見不到你,很難受。”
我的心忍不住一顫,這樣甜蜜的話他已經很久沒有對我說過了。
偵探的信息發來,我點進關於江映彤身份信息的文件。
生病的媽、好賭的爸、家裏還有個正在上學的弟弟。
配上她青春的臉和火辣的身材,幾乎沒有哪個男的不會產生保護欲。
可為什麼偏偏是沈硯詞?
還記得最開始認識他,是我為了湊買助聽器的貸款頂著寒風站在酒吧門口推銷酒。
零下的天氣我穿的極少,冷的一直在發抖,當時也不認識什麼京圈貴少沈硯詞,隻看著他路過便壯著膽子拉住他的袖子,怯生生問“先生要買酒嗎”?
周圍人都嚇得不行,隻有他饒有興趣的捏著我的耳垂,打量著我的助聽器。
“你戴這個很好看。”
後麵在一起時辭了工作,他欲望大,一天能要我七次。
每回我下不了床,摸著他摸過的耳垂,感受著床邊殘留的溫度,臉總是幸福的燙著。
當時不會想到,
天底下灰姑娘太多了,白馬王子能救這個灰姑娘一次,就能救另一個灰姑娘另一次。
淚水憋在眼眶打轉,鼻尖那股廉價香水味還沒散,我迅速關掉手機,跑到洗手間幹嘔。
他身上一直有一股很好聞的薄荷煙草香,是我之前最喜歡聞的味道,可是現在消失了。
連帶著我記憶裏的沈硯詞,也消失了。
痛定思痛後,我撥通了偵探的電話,壓低聲音道。
“我要申請給自己換一個全新身份,請問價錢多少?”
沈硯詞的聾子太太身份當太久了,這次我想以一個全新身份,為自己而活。
轉完定金之後,偵探囑咐我注意事項。
“離婚協議書你要搞到手,還剩五萬塊尾款需要三天內交齊,第七天我們會給您安排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