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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爸媽都給我包了個紅包，卻沒有弟弟的份。

弟弟嚷嚷著不公平。

爸媽瞥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這些年你姐不知道能多出來多少零花錢，你在這兒鬧什麼？”

隨即，媽媽又掏出個金鐲子，遞到我手中。

“溪溪，這是你爸特意給你買的。”

還不等我道謝，就見爸爸一直用胳膊肘懟媽媽。

我的心跳猛然漏了半拍。

“媽，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媽媽囁嚅了半晌，最終還是抵不過爸爸的催促。

“溪溪，你弟的女朋友打算過完年就談結婚的事，但是婚房現在還沒著落。”

“你能不能......借你弟一點？”

我的耳邊一片嗡鳴。

隻看見媽媽的嘴一張一合，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音。

想起去年是給我三千塊錢，結果讓我給弟弟買車。

再前幾年給我準備了一桌我愛吃的菜，讓我給弟弟交學費。

這些年，他們沒少用一顆顆糖引誘我。

然後再從中套話，從我這裏獲取更大的利益。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好笑。

捏著那兩個薄薄的紅包，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

爸爸推了把我的肩膀，把我從回憶拉回現實。

“大過年的，哭什麼哭的？晦氣！”

他將我拉到陽台邊上，遞給我一個車鑰匙。

“別整得好像我們多虧了你一樣！看看！”

我遲遲沒有接過，爸爸失去了耐心。

他自己按下按鈕。

樓下一輛黑色的跑車亮起車燈，滴滴響了幾聲。

他將車鑰匙往桌子上一扔，以示不滿。

趿拉著拖鞋回了房間。

媽媽拿起鑰匙，塞到我手中。

“溪溪，這車是我和你爸還你的。你看我們什麼時候找你借東西沒還過？”

“我們又不是那種吸血的父母，就是借來應個急。”

我死死盯著那輛車。

那車怎麼看都不是個女生會用的款式。

更關鍵的，是半年前，弟弟就給我發過這輛車的照片。

當時他興致很濃。

不過被我以“去年剛給他買過一輛，手裏沒錢”為由，拒絕了。

當時他不太高興。

我還嘀咕他這次為什麼沒和往常一樣來磨我。

原來是在爸媽這兒得到了滿足。

爸媽就是正常的公司職工。

一把年紀了，也沒什麼上升空間。

這錢要是今年拿得出，去年也照樣能有。

他們不是沒錢，隻是花我的錢不心疼。

我深吸一口氣，企圖向媽媽要一個真相。

至少，別再用謊言給我編造美夢。

大家能坦誠相待。

“這真是你和爸給我買的？”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又很快用埋怨的話掩飾了過去。

“你這孩子！這款車你爸特意給你挑了好幾個月，又是查資料又是問朋友的，想著你過年回來，給你個驚喜。”

“我們騙你做什麼？”

這一次，我沒再相信他們。

從小到大，他們都打著有借有還，再借不難的旗號。

表麵上從來不會虧欠我的錢。

實際上每次都是他們精心算計過的結果。

過年紅包，我一直都比弟弟的多。

弟弟哭鬧，他們就和我賣慘。

“大過年的，哭多觸黴頭，怕是咱家今年都不順當嘍！”

或是皺著眉頭，半是抱怨弟弟半是誇獎我。

“還是我們溪溪最乖了，你弟哭得我腦仁疼。”

年幼的我不知道他們的心思。

隻覺得爸爸媽媽對我好，我也要對他們好。

不想讓他們在這麼開心的日子裏不舒服。

於是將自己的零花錢“大方”地分給弟弟一半。

弟弟還是不開心。

我悄悄看爸媽的臉色。

最後咬了咬牙，幹脆把所有的壓歲錢都給了他。

爸媽會抱起我，在我的臉蛋上吧唧親一口。

“溪溪最懂事了，以後每年爸爸媽媽都替你存一份壓歲錢，這樣你弟弟就搶不走了。”

我點點頭。

以為之後的每一年，爸媽都有在偷偷給我存錢。

於是紅包給出去哄弟弟的一瞬間雖然有些不舍。

我卻還用這個理由，在心裏偷偷找平衡。

直到十五歲那年的初七早上。

我因為中考前補課，起得比每年都早。

路過弟弟臥室門口前，聽到媽媽和弟弟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