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個警察上來搬屍體。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張偉那隻垂下來的手,剛好蹭過我的褲腿。
冰涼,僵硬。
我打了個寒顫。
雷隊長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趙荷,還有劉淑芬,你們倆作為第一發現人和重大嫌疑人,跟我們回局裏一趟。”
我媽一聽要進局子,嚇得腿都軟了,抓著門框不撒手。
“警察同誌,我們沒殺人啊!是他自己死的!真是姥姥顯靈帶走的啊!”
雷隊長冷冷地看著她。
“顯靈?要是查出來是人為的,我看你怎麼跟法律顯靈。”
“走!”
審訊室裏的燈光很刺眼。
我對這裏並不陌生,前三次男朋友出事,我都坐過這張冷板凳。
雷隊長坐在我對麵,手裏翻著厚厚的一疊卷宗。
那是前三個男朋友的死亡報告。
“趙荷,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雷隊長把卷宗往桌上一摔,發出一聲悶響。
“第一個,李強,死於三年前大年初二。死因:心跳驟停。”
“第二個,王剛,死於兩年前大年初三。死因:心跳驟停。”
“第三個,劉波,死於兩年前正月十五。死因:心跳驟停。”
“今天這個張偉,不出意外,死因也是心跳驟停。”
他身子前傾,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鎖住我。
“你覺得這正常嗎?”
我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不正常......可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我比誰都希望他們活著。”
雷隊長冷哼一聲,點了一根煙。
“希望他們活著?那你為什麼還要帶他們回去?”
“明知道帶回去一個死一個,你還帶第四個?”
“你這是談戀愛,還是在給閻王爺拉皮條?”
這話太難聽了,我猛地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沒想帶他回去!是他非要去的!”
“他說不信邪,說要給我姥姥磕頭求保佑,我攔都攔不住!”
雷隊長吐了一口煙圈,隔著煙霧打量我。
“那你媽呢?她為什麼不攔著?”
“前三個都死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就不怕?”
提到我媽,我愣了一下。
張偉提著大包小包進門時,我媽確實沒怎麼攔,反而高興地張羅飯菜。
吃飯的時候,她還無意識地盯著我的脖子,幽幽地說:“小荷的脖子真好看,纖細。”
甚至在張偉提出要去給姥姥磕頭的時候,她還主動去拿了香。
“我媽......她可能覺得這麼久過去了,應該沒事了。”我小聲辯解道。
“而且這是我們那邊的習俗,新女婿上門,必須得先拜家裏的長輩,姥姥雖然走了,但在我們家地位最高。”
雷隊長沒說話,隻是盯著我看,看得我心裏發毛。
過了好半天,審訊室的門開了。
剛才那個法醫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新的報告。
“雷隊,屍檢結果出來了。”
雷隊長掐滅煙頭,“說。”
“和之前一樣,幹淨得離譜。”法醫把報告遞過去。
“血液裏沒有毒素反應,胃容物正常,除了早飯吃的餃子,啥也沒有。”
“身上沒有針孔,沒有電擊痕跡,沒有外力扼壓。”
“真的是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