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趕到老宅外,隔著院門就聽見裏頭歡騰的笑語,我緊繃一路的心弦,總算鬆了幾分。
可踏入客廳,掃過滿室嬉鬧的孩童,卻唯獨不見囡囡的身影。
我偏頭問傅懷安,“囡囡人呢?”
他下意識看了眼安盈盈,沒有說話。
安盈盈將手裏的牌打出去,才漫不經心回了句:
“剛才還在這,估計跑哪去玩了,嫂子要不要也來玩兩把?”
我扯了扯唇,剛想隨口敷衍兩句,耳邊就隱約聽見孩子的叫聲。
“爸爸,囡囡怕,囡囡不去遊樂場了......”
“這裏好黑,放我出去......”
我臉色一變,循著聲音找到儲物間門口。
手按下把手,門卻沒有被推開。
我猛地回頭,傅懷安下意識將安盈盈護在身後。
“囡囡都被你寵壞了,來這才打個招呼就哭鬧要去遊樂園,盈盈隻是想讓她冷靜一下。”
我盯著傅懷安的眼,冷聲道:
“把門打開!”
傅懷安下意識掏出鑰匙,卻被安盈盈扯了過去。
“嫂子,你這樣教育孩子不行的,擱我小時候,屁股早被打開花了。”
我沒搭話,徑直伸手去搶鑰匙。
傅懷安眉峰一蹙,揚手在我手背打了一下。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手瞬間紅腫,我卻像沒知覺似的執意搶過鑰匙去擰門鎖。
房間內,囡囡癱倒在地,小臉上滿是青紫。
她手背上的留置針早已歪斜,胸前、手背上全是刺目的血漬。
我忙抱起她,就往外走。
沒走多遠,傅懷安就追上來。
“上車,我送你們去醫院。”
無暇顧及副駕的安盈盈,我一路沉默將囡囡送進急救室。
傅懷安拿著單據去繳費,我剛穩住心神,安盈盈的聲音便砸入耳膜。
沒了往日刻意的爽朗,隻剩淬毒般的尖酸:
“雲淺月,你可真下賤。女兒都要咽氣了,還往傅懷安身上貼?”
她頓了頓,忽然捂嘴作震驚狀,眼底卻藏不住譏諷:
“哦?你是知道女兒短命沒用了,想再懷一個,繼續賴著傅家?”
“那我要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呢對乳膠過敏,他啊心疼我,早就在國外做了結紮手術,術後還是我照顧的呢。”
這話如驚雷炸穿腦海,我瞬間失了理智,猛地撲上去掐住她的脖頸,聲音嘶啞如破鑼:
“我要你死!”
安盈盈朝我揚唇,笑意詭譎。
我還沒反應過來,傅懷安已從身側衝來,攥住我的手腕狠狠一掰。
旋即嫌我礙事,又猛地一推。
盛怒之下,他全然沒收力。
我重心失衡,後腦勺狠狠撞在牆上,手腕以扭曲的角度彎折。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眼前驟然發黑,我順著牆壁滑坐在地。
他看都不看我,抱起安盈盈就往急診室衝。
意識逐漸模糊,我憑著本能嘶吼:
“傅懷安,女兒還在急救!”
下一秒,傅懷安的身影徹底消失。
混沌中,耳邊似有呼救聲起伏。
我想讓他們安靜些,別擾了醫生手術,嘴唇卻重若千斤,分毫動彈不得,隻隱約覺出自己被抬上病床。
傅懷安將安盈盈交給醫生,就想起還在急救的女兒。
他正往回走,就聽見有護士急哄哄在喊:
“誰是傅念棠的家屬,孩子應激性出血,需要馬上簽病危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