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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好我的CBD大平層



我在上海住著兩百平的大平層。

但我媽以為,我還是那個在筒子樓裏吃掛麵的受氣包。

不是我愛演戲,是家裏人心太狠。

我弟讀大專的學費,是我去餐廳刷碗攢出來的。

我爸在老家打牌欠的債,是我連熬三個大夜做方案還上的。

我給家裏寄了整整五年錢,沒換回一句好話,隻換回一句:“你是姐姐,你不幫誰幫?”

直到上個月,我弟陳耀大專畢了業。

我媽開口就要我給他買套房,說這是姐姐的“本分”。

我直接說我失業了。

結果今天一早,我媽的信息就炸了過來:“陳寧,我和你弟已經在高鐵上了,晚上六點到上海,你必須把你弟的工作和房子給落實了!”

1

“陳寧,你那個破房子騰出個空位沒?”

“你弟這次去上海是幹大事的,別讓他住得太寒酸。”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黃浦江。

手裏握著剛泡好的手衝咖啡,語氣毫無波動:

“媽,我真沒錢換大房子,我現在住這地方,連個落腳地兒都沒有。”

“行了別廢話,趕緊去買肉,你弟愛吃排骨!”

掛了電話,我看著這間千萬級別的江景房。

這裏的一塊地磚,都夠陳耀奮鬥好幾年。

但我不能讓他們知道。

兩小時後,我出現在了浦東郊區的城中村裏。

那是上海的背麵。

發黴的牆皮,公共的廁所,樓道裏永遠洗不幹淨的油煙味。

我換上一件領口鬆垮的舊睡衣,把高級化妝品換成兩塊錢一袋的護手霜。

我坐在搖搖晃晃的破木凳上,聽著隔壁夫妻的對罵聲。

這才是他們眼中的我。

一個在上海底層掙紮,卻還要每月省出三千塊寄回家的“好女兒”。

下午五點半。

我媽領著一身名牌的陳耀(我買的),嫌棄地踢開了那扇破木門。

“陳寧,你就住這豬圈?”

陳耀捂著鼻子,一臉傲氣地打量著四周。

“姐,你混得也太慘了,我可是來上海當老板的,這地方怎麼住人?”

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露出一個局促的笑。

“媽,弟,上海房租貴,我隻能供得起這裏。”

“要不......你們回老家?”

我媽眼珠子一轉,一屁股坐在我那張吱呀亂響的床上。

“回什麼回!你弟的工作你還沒找呢,今天開始,我們就不走了。”

看著他們理直氣壯侵占我地盤的樣子。

我知道,這出戲,可以開演了。

2

我媽把手裏那大包小包直接往地上一扔,揚起了一地灰塵。

“去,趕緊做飯,高鐵上的盒飯貴得要死,我們娘倆還餓著呢。”

我看著地上的灰,心裏一陣冷笑,臉上卻依舊唯唯諾諾。

“媽,家裏隻有掛麵了,我去給你下碗麵。”

陳耀一聽,臉立馬垮了下來,聲音拔得老高。

“麵?陳寧,我大老遠來上海,你就給我吃麵?”

“我要吃排骨!你電話裏答應媽的!”

我苦著臉,拉開那個空蕩蕩的、散發著一股黴味的冰箱。

“陳耀,姐真沒錢了,上個月公司裁員,我這工資還沒發呢。”

“這冰箱還是我從舊貨市場淘來的,你看,這不都空了嗎?”

我媽走過來,一把推開我,在冰箱裏翻了半天。

除了半棵蔫了的白菜和一瓶過期的老幹媽,什麼都沒有。

“死丫頭,真是一點用沒有,在上海混了這麼多年,連頓排骨都吃不上?”

她罵罵咧咧地從口袋裏摳出五十塊錢,肉疼地遞給我。

“去!買一斤排骨,剩下的錢買點白糖,你弟愛吃糖醋的。”

我接過那五十塊錢,心裏想的是,我大平層裏那瓶紅酒,夠買一萬斤排骨。

我磨磨蹭蹭地出了門,在弄堂口轉了一圈。

我沒去買排骨,而是去菜市場撿了一袋人家不要的碎骨頭渣子。

又去路邊攤買了五塊錢最硬、最咯牙的陳米。

回到那間悶熱如蒸籠的小屋時,陳耀已經把我的電腦桌占了。

他蹺著二郎腿,一邊打遊戲一邊喊:

“這什麼破網速?姐,你這網費是不是沒交夠啊?”

“這種網速,我以後怎麼在上海幹大事?”

我低著頭,一邊洗那些骨頭渣子一邊應和。

“這還是蹭隔壁鄰居的網,一個月給人家三十塊錢呢。”

陳耀嫌棄地嘖了一聲。

“真窩囊,等我明天找個年薪幾十萬的工作,第一件事就是搬出這鬼地方。”

晚上,那鍋骨頭渣子燉白菜上了桌。

陳耀拿筷子翻了半天,臉色黑得像鍋底。

“肉呢?陳寧,你玩我呢?這骨頭上連絲肉都沒有!”

我媽也拍了桌子:“陳寧,錢呢?那五十塊錢你就買這些爛貨?”

我放下手裏的白麵湯,眼眶瞬間憋得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媽,上海物價漲得厲害,五十塊錢真的買不著肉。”

“為了給你們省出這一頓,我明天早飯都沒著落了。”

我一邊說,一邊從兜裏掏出一張打印好的“欠條”。

“這是我跟同事借的五百塊錢,下個月發工資就得還人家。”

“媽,要不你先借我點,我明天去買斤真排骨?”

一提到錢,我媽那股囂張氣焰瞬間滅了。

她飛快地收回手,眼神躲閃。

“我哪有錢?我的錢都給你弟留著娶媳婦呢!”

“行了行了,吃你的麵吧,話真多。”

那一晚,由於隻有一張床,陳耀理所當然地躺在了上麵。

我媽睡在旁邊。

而我,作為這個房子的主人,在風扇都沒一個的客廳,打了一個地鋪。

聽著屋裏陳耀打遊戲的喧鬧聲,我盯著天花板上的黴斑,露出了這輩子最真誠的笑容。

第二天上午,我故意出門“買菜”。

其實是去樓下,給提前約好的群演發了條信息:“十分鐘後敲門,記得帶點真東西。”

回到屋裏,我媽正在翻我那個破衣櫃,想找件能穿出去的衣服。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陳寧在家不?我來還你上次借的米——”

我打開門,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手裏真提著一小袋大米,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

她就是我花五百塊從群演公司找來的“李大姐”。

“哎呀李姐,你這太客氣了,那點米算什麼。”我接過米袋,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

李大姐探頭往屋裏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嗓門也高了八度。

“哎呦,來客人啦?這是你媽和你弟吧?昨晚我就聽見這邊有動靜!”

我媽從衣櫃那邊轉過頭,警惕地打量著這個陌生女人。

李大姐也不見外,直接擠進門,熱情得像自己家一樣。

“大姐,你們是從老家來的吧?陳寧平時可孝順了,隔三差五就給家裏寄錢。”

“我跟她住對門這兩年,眼看著她省吃儉用,連件新衣服都不舍得買。”

她說著,目光落在陳耀身上那身嶄新的名牌運動服上,眼神微妙地頓了頓。

陳耀正躺在床上玩手機,聽見有外人,連頭都沒抬。

“李大姐是吧?這屋子也太破了,我姐住這種地方有什麼好誇的?”

李大姐笑容僵了一下:“小夥子,上海房租貴,陳寧一個女孩子能在這兒站住腳已經不容易了。”

“你這身衣服,看著得好幾千吧?是陳寧給你買的?”

陳耀這才抬起眼皮,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我姐買的怎麼了?她是我姐,給我花錢不是應該的?”

“倒是李大姐您,看著也挺關心我姐,怎麼不幫她換個好點的房子住?”

我媽在旁邊接話:“就是,我們是一家人,花點錢正常。”

“李大姐,我兒子可不是來上海受罪的,他是來幹大事的,過兩天就要進寫字樓當白領了。”

李大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她看看陳耀,又看看我媽,最後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裏有同情,也有一絲真實的憤怒——即便她是演員,此刻的情緒也是真的。

“陳寧啊......”她歎了口氣,“你這弟弟,還真是......”

陳耀不耐煩地打斷她:“還真是什麼?李大姐,您要是沒事就別在這兒指指點點了。”

“我姐的家務事,不勞您操心。”

李大姐氣得臉色發白,她轉身要走,我趕緊拉住她。

“李姐,我弟不懂事,您別介意......”

“我不介意。”李大姐甩開我的手,聲音冷了下來。

“陳寧,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她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看著陳耀說:

“小夥子,上海這地方,光會說大話可不行。”

“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剛來的時候眼高於頂,最後灰溜溜滾回老家。”

“你姐對你夠好了,可別好心當成驢肝肺。”

陳耀騰地站起來,指著門口吼道:

“你少在這兒咒我!我告訴你,我跟那些loser不一樣!”

“我是來當人上人的!你給我等著瞧!”

李大姐冷笑一聲,摔門而去。

走廊裏傳來她故意加重的腳步聲,還有嘴裏嘟囔的話:

“真是造孽啊,這麼好的姑娘,怎麼攤上這麼個弟弟......”

門一關上,我媽立刻罵起來:

“什麼東西!一個窮鄰居也敢教訓我兒子?”

“陳寧,你以後離這種人遠點,淨會嚼舌根!”

陳耀也氣得在屋裏轉圈:

“媽你看見沒?上海人就這德行,看不起外地人!”

“等我混出頭了,非得讓這些人刮目相看!”

我低著頭收拾李大姐送來的那袋米,嘴角悄悄勾起一個弧度。

3

第三天早上,我是被陳耀踢醒的。

他穿著我給他買的那身名牌運動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鋪上的我。

“陳寧,趕緊起來,媽說讓你今天帶我去麵試。”

“我要去那種寫字樓裏坐著的,工資起步得一萬五,還得管午飯。”

我揉著酸痛的腰站起來,心裏想的是我公司樓下那個保安的工資都比這高。

但我還是唯唯諾諾地點頭:“行,我帶你去試試,剛好我公司附近在招人。”

我帶他去了我公司所在的CBD,但我沒進大樓,而是把他領到了隔壁一條街的順豐站點。

“陳耀,這兒招快遞員,多勞多得,幹得好一個月能拿一萬多。”

陳耀看著滿地的紙箱子和揮汗如雨的快遞員,臉憋得通紅。

“陳寧,你玩我呢?我一個大專生,你讓我送快遞?”

他指著不遠處那棟高聳入雲的寫字樓——那是我平時辦公的地方。

“我要去那種地方!我是來上海當白領的!”

我媽也在旁邊幫腔:“就是,陳寧你是不是嫉妒你弟?怕他以後掙得比你多?”

我低下頭,摳著指甲縫裏的灰,小聲嘟囔:

“媽,那種地方我也想去,可人家要名牌大學,還要英語好,我弟他......”

“他怎麼了?他腦子靈光!”我媽瞪了我一眼。

就在這時,陳耀眼尖,指著寫字樓底下的一個招工牌喊道:

“那不是招助理嗎?陳寧,你帶我去那兒麵!”

我看了一眼,那是我們公司對麵的一個金融中介,專招推銷保險的。

我心裏冷笑:行,既然你想去,那就去感受一下什麼叫“幹大事”。

4

麵試的結果可想而知,陳耀連簡曆都沒打印,開口就要兩萬底薪。

人家麵試官看他像看傻子一樣,三分鐘就把他轟了出來。

回城中村的路上,陳耀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我身上。

“都怪你,帶我去那種破地方,麵試官一看你就覺得我沒檔次!”

回到那個漏雨的破屋,陳耀開始翻箱倒櫃找吃的。

“這什麼破地方,連個零食都沒有!”

他一把扯過我帶回來的那個蛇皮口袋,那是我的全部“家當”。

“陳寧,你這包裏裝的什麼?死沉死沉的。”

他用力一撕,由於那個舊蛇皮袋質量太差,直接豁開了一個口子。

一個橙色的防塵袋滑了出來,裏麵露出一抹顯眼的皮革光澤。

那是昨天下午客戶剛送我的愛馬仕鉑金包。

當時走得急,我隨手塞在臟衣服堆裏,還沒來得及拿走。

陳耀愣住了,他雖然窮,但他刷短視頻。

他一把抓起那個包,眼睛都直了。

“臥槽,姐,這不是那個什麼......愛馬仕嗎?我在視頻裏看過,要十幾萬一個!”

我媽也湊了過來,伸手就去摸那皮子。

“多少?十幾萬?就這麼個破兜子?”

我心裏“咯噔”一下,戲差點崩了。

我趕緊撲過去,一把奪過包,緊緊抱在懷裏,臉上裝出做賊心虛的慌亂。

“不......不是,這是假的!這是我地攤上買的高仿!”

“我就為了上班撐個麵子,人家都背好包,我也不能太寒酸......”

陳耀狐疑地看著我,又看看那個包。

“假貨?假貨也得幾千塊吧?你有錢買假包,沒錢給我買排骨?”

他猛地從我懷裏把包搶回去,翻來覆去地看。

“姐,你不對勁啊,這拉鏈,這手感,跟我網上看的那些高仿不一樣啊。”

我媽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聲音尖銳:

“陳寧,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背著家裏發大財了?”

“你有這錢買這虛榮玩意兒,不知道給你弟在老家付個首付?”

我縮在角落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媽,真的不是真的......這包要是真的,我還用住這兒嗎?”

“我要是有那錢,我早把債還清了,我至於天天吃掛麵嗎?”

陳耀拿著包,突然冷笑一聲。

“真的假的,去專櫃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要是真的,姐,你今天就得給我解釋清楚,你的錢到底是哪來的!”

5

陳耀像寶貝一樣護著那個包,生怕我搶回去。

“媽,走!咱現在就去淮海路那個專櫃,是真是假,一問就知道!”

我媽也一臉興奮,仿佛那已經不是一個包,而是一套寫著陳耀名字的紅本本。

陳耀把那個橙色防塵袋小心翼翼地塞進他的雙肩包裏,拉鏈隻拉了一半,故意讓logo露在外麵。

下樓的時候,他走得特別慢,還故意從樓道裏幾個曬太陽的老太太麵前經過。

果然,有人注意到了。

“哎,小陳的弟弟,你這包裏裝的什麼好東西啊?”

陳耀裝作不經意地把包往上提了提,讓那logo更顯眼。

“哦,也沒什麼,就是我姐給我的一個包。”

“聽說挺貴的,我這不拿去專櫃鑒定一下嘛。”

老太太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雖然不認識,但架不住陳耀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哎呦,小夥子有出息啊,姐姐對你真好。”

陳耀昂著下巴:“那是,我姐在上海混這麼多年,總算是有點良心了。”

我跟在後麵,低著頭不說話,心裏已經在倒計時了。

等他丟臉的時候,這些老太太都會記得他今天有多嘚瑟。

出了城中村,陳耀更放飛自我了。

他不走地下通道,偏要從人行天橋走,因為那裏人多。

我媽在後麵氣喘籲籲地追:“兒啊,你慢點,媽爬不動了!”

“媽你快點!這麼好的包,得趕緊驗了才安心!”

到了地鐵站門口,陳耀特意在自動售票機前站了好一會兒。

他把雙肩包摘下來,放在台麵上,假裝研究怎麼買票,實際上就是想讓人看見那個防塵袋。

有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姑娘從旁邊經過,目光在那logo上停留了一秒。

陳耀立刻來了精神,故意提高音量對我媽說:

“媽,你說我姐這包要是真的,得值多少錢啊?”

“我在抖音上看見有個網紅背的,好像要十幾萬呢!”

那姑娘腳步頓了一下,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了看陳耀。

陳耀以為人家是羨慕,挺直了腰板,衝人家咧嘴一笑。

姑娘快步走開了,我能看見她嘴角那一絲嘲諷的笑意。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真正用得起愛馬仕的人,不會用這種廉價雙肩包裝,更不會在地鐵站門口大聲嚷嚷。

但陳耀不知道。

他活在自己的幻覺裏,覺得全世界都在羨慕他。

到了專櫃門口,奢侈品店那種冷冰冰的高級感,瞬間讓我媽縮了縮脖子。

門口站著兩個戴白手套的保安,人高馬大,眼神像探照燈一樣在我們身上掃射。

我媽穿的那雙塑料涼拖鞋,在幹淨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麵上磕出刺耳的聲音。

陳耀也有點虛,但他一想到這包可能值十幾萬,又硬著頭皮往前衝。

“我們要驗貨!看看這個包是不是真的!”

陳耀把包往櫃台上一拍,聲音大得整個店的人都看了過來。

櫃姐保持著職業且疏離的微笑,眼神迅速在我們三個身上打量了一圈。

我這身領口發黃的破T恤,陳耀那身雖然是名牌但洗得發皺的運動服,還有我媽那幹癟黝黑的皮膚。

櫃姐的笑容冷了幾分。

“抱歉先生,我們專櫃不提供驗貨服務。”

陳耀急了,嗓門又高了幾度。

“怎麼不驗?你們賣的東西自己都不認?你們是不是心虛啊!”

周圍的貴婦客人們紛紛皺眉,有人已經開始小聲議論“哪來的土包子”。

我知道,火候到了。

我猛地衝上去,一把抱住陳耀的胳膊,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哭起來。

“陳耀!你別丟人了!這就是我花99塊錢在拚多多買的!”

“老板,對不起,我弟腦子不好使,他沒見過世麵,我們這就走!”

我一邊哭,一邊用手死命地在包上摳,指甲劃過皮革,發出刺耳的聲音。

“這就是個爛塑料!你看!你看啊!”

我媽心疼得尖叫:“陳寧你瘋了!別摳壞了!”

我哭得驚天動地,鼻涕一把淚一把往包上抹。

“媽!這就是個假貨!你們非要來丟這個臉,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保安終於走了過來,語氣生硬:“幾位,請不要影響其他客人,請立刻離開。”

陳耀被我鬧得滿臉通紅,尤其是周圍那些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他這輩子最要麵子,哪受過這種羞辱。

“陳寧!你這個瘋婆子!給我起來!”

他嫌棄地一把推開我,順手把那個被我抹了鼻涕、還抓花了皮子的包摔在地上。

“媽,肯定是假的!你看她那副窮酸樣,這輩子也用不起真的!”

“咱們走!真是晦氣!”

我媽也覺得老臉丟盡,呸了一聲,拉著陳耀就往外走。

我跌坐在地上,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

然後,我平靜地撿起那個被抓花了的包。

那是真的愛馬仕。

但現在,它在我媽和陳耀眼裏,連塊擦腳布都不如。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包被抓壞了我隻會心疼一時。

永遠不要讓他們覺得我有錢。

因為一旦他們發現我有錢,就會變成餓瘋了的狼,把我啃得骨頭都不剩。

6

回到老破小的當晚,陳耀一腳踢翻了門口的塑料盆。

“陳寧,你看看你那副死樣子,把老子的臉都丟盡了!”

我媽也坐在床沿上抹眼淚,嘴裏不停地念叨。

“造孽啊,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出息的東西,在上海混了這麼多年,除了學會買假貨騙人,你還會幹啥?”

我低著頭,任由他們的唾沫星子噴在臉上,心裏卻在盤算著下一步。

陳耀這種人,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如果你直接掐滅他的希望,他會賴在你身上吸血一輩子。

你得給他一個“夠得著”的幻覺,讓他自己去撞個頭破血流。

我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給陳耀。

“弟,其實我認識一個大老板,我以前幫他們公司打過短工。”

“明天他們有個高端酒會,缺個幹活的,你要是肯去,一天能掙五百。”

陳耀眼睛一亮,五百塊他未必看得上,但“高端酒會”這四個字精準地戳中了他的虛榮心。

“大老板?什麼級別的?能帶我進去見世麵?”

我連連點頭,露出一副討好的嘴臉。

“那是肯定的,去的人非富即貴,你要是能在那兒露個臉,說不定就被哪個大人物看中了。”

陳耀冷哼一聲,搶過名片。

“算你還有點良心,明天去定製套西裝給我穿。”

我麵露難色:“我哪有錢買西裝啊......我們村周圍有小攤,明天姐領你瞅瞅。”

陳耀嫌棄地擺擺手:“行了行了,滾一邊去,別耽誤我做夢。”

7

第二天下午,我換上一身廉價的職業裝,先一步去了酒會現場。

那是外灘的一家頂級私人會所。

今晚,我是這裏的主角。

我們公司拿下了今年的行業標杆獎,今晚是我的慶功宴。

半小時後,陳耀穿著一身從租衣店弄來的不合身的西裝,出現在了後門。

他看著會所門口停滿的勞斯萊斯和賓利,眼裏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但他沒能從正門進。

我提前打好了招呼,讓他以“臨時勤雜工”的身份,被領到了後廚。

“這什麼意思?陳寧不是說讓我來見世麵的嗎?憑什麼讓我在這兒洗杯子?”

陳耀對著領班大吼大叫。

領班是我的人,冷笑一聲,把一塊抹布甩在他胸口。

“愛幹幹,不幹滾,想進前廳?你配嗎?”

陳耀咬著牙,為了那五百塊錢,更為了那絲渺茫的“機遇”,他忍了。

而我,此時正挽著合作夥伴的手,穿著價值六位數的定製禮服,優雅地走到台前。

台下掌聲雷動,鎂光燈閃個不停。

我是今晚最耀眼的星,是所有人爭相結交的頂級風投。

就在這時,陳耀端著一盤洗好的空酒杯,正好經過前廳的側門。

他透過門縫,看向了那個光芒四射的高台。

他的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了一秒,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那是......陳寧?”

他手裏的盤子晃了一下,酒杯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

“不可能,那個瘋婆子現在不知道在哪打雜呢。”

“那個女人,一雙鞋都夠買下那個老破小了,怎麼可能是陳寧。”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嫉妒。

他不知道,他正跪在地上擦拭的,正是我的鞋尖帶進來的塵土。

8

酒會進行到一半,陳耀因為偷喝客人的剩酒,被保安直接扔了出去。

五百塊錢沒領到,還賠了租衣服的押金。

他回到城中村的時候,我正坐在小板凳上,就著鹹菜喝粥。

“陳寧!你敢耍我!”

陳耀衝上來,一把掀翻了我的粥碗。

熱粥濺了一地,也濺到了我的腳背上,鑽心地疼。

我縮在牆角,抱著頭尖叫:“弟,怎麼了?不是去見大老板了嗎?”

“見個屁!老子在那兒洗了一晚上的杯子!”

陳耀氣急敗壞地在屋裏亂轉,突然,他盯上了我床頭那個舊木盒。

那是他唯一沒翻過的地方。

“你是不是還有錢?拿出來!老子今天賠大了!”

他粗暴地推開我,撬開了鎖。

盒子裏沒有錢,隻有幾張發黃的照片,還有我這些年的轉賬存根。

陳耀隨手翻了兩下,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從存根下麵,翻出了一張嶄新的銀行卡。

那是大平層物業送的積分卡,但卡麵上印著一個非常有名的私人銀行的標誌。

陳耀這種人,不懂業務,但他認識那個標誌。

“這是什麼?陳寧,你居然背著我有銀行卡?”

我媽也從外麵鑽了進來,聽到銀行卡,眼睛綠得像狼。

“好哇!陳寧,我就知道你存了私房錢!快說,裏麵有多少錢!”

我猛地撲過去想要搶,陳耀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給老子滾!明天我就去查賬,要是裏麵有錢,你看我不打死你!”

我捂著臉,在暗影裏無聲地笑了。

那是張空卡,但我故意在卡背麵貼了一串“密碼”。

貪婪的人,最容易掉進最簡單的陷阱。

9

第二天陳耀起了個大早。

他把我那身地攤貨翻得亂七八糟,最後理直氣壯地穿走了我唯一的運動鞋。

“媽,你在家盯著她,別讓她跑了!”

陳耀臨出門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瞪我一眼。

我媽像個看門狗一樣守在門口,手裏的爛蒲扇扇得呼呼響。

“陳寧,你最好祈禱那卡裏有錢。”

“不然,你弟娶不上媳婦的罪過,全得記在你頭上。”

我坐在地鋪上,低著頭,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張卡是頂級私人銀行的資產配置卡,密碼確實是我貼的那串。

但隻要他在ATM機上輸入三次,係統就會自動判定為異地異常操作,直接吞卡。

兩個小時後,陳耀滿頭大汗地衝了回來。

他臉色鐵青,一進門就把手裏的一張取款憑條摔在我臉上。

“陳寧!你耍我!那卡是廢的!”

“老子剛輸了兩次密碼,那破機器就把卡給吞了!”

我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連滾帶爬地去撿那張憑條。

“不可能......那是我老板給我的辛苦費,說裏麵有五萬塊錢......”

“是不是你輸錯了?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我哭得驚天動地,癱在地上捶胸頓足。

陳耀一腳踢開我,氣得直喘粗氣。

“命根子?老子頂著大太陽跑了兩條街,結果連個屁都沒撈著!”

我媽一聽五萬塊錢沒了,拍著大腿就開始號喪。

“五萬啊!那能買多少排骨,能給你弟添多少彩禮啊!”

“陳寧你個喪門星,守著錢都能弄丟,你怎麼不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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