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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尿毒症姐姐的祈福娃娃。

每次姐姐需要透析,爸爸媽媽都會把我送進一間散發著血腥味的屋子,告訴我。

“乖佑康,等你祈完福,媽媽給你買草莓蛋糕。”

可祈福真的好痛,我會被綁在一張床上,會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劃開我的身體,從裏麵取出東西,我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但我還是強忍著恐懼乖乖點頭。

因為隻有我祈完福,姐姐才會變好,媽媽也會對我笑,給我吃草莓蛋糕。

我第十次祈福完成的第二天,爸爸媽媽突然從醫院回來高興地抱住我。

“佑康,姐姐匹配上了一個腎源,明天就能做移植。”

“雖然佑康昨天才祈完福,很累,可為了姐姐佑康還能堅持下去對嗎?”

“媽媽發誓,這是佑康最後一次祈福,以後佑康想吃多少草莓蛋糕,媽媽就給佑康買多少草莓蛋糕。”

我小小的身體疼得發抖,用隻剩一隻的眼睛盯著哀求媽媽。

“媽媽,佑康好疼啊,可不可以讓佑康休息一下,等佑康不疼了一定好好給姐姐祈福,佑康不吃草莓蛋糕也可以。”

不知道是哪句話刺到了媽媽,她表情扭曲一瞬,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知不知道姐姐等了多少年才等來這個活命的機會,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隻是要你祈福而已,又不要你的命!”

媽媽不顧我的哭喊,強行把我扯去祈福屋,對著白大褂醫生開口。

“這次我不管你要取走什麼,我必須要二十萬。”

我絕望地望著媽媽離開的背影,二十萬真的好多,就算這次祈福,醫生要取走我的命,媽媽你也不在乎嗎?

1、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針麻藥就被推進了我的身體。

我茫然地睜著眼睛,看著無影燈裏映出的畫麵。

醫生有條不紊地先抽幹了我的血,再刨開我腹部還在滲血的刀口,一臉嫌棄。

“這也沒什麼能賣的了,要不就把所有器官取完吧,反正她媽也不愛她,死了也不會找我們麻煩。”

“估計還會感謝我們幫她解決一個累贅。”

眼眶酸得發疼,我想反駁他們,媽媽其實愛我的,她還會給我賣草莓蛋糕,可舌頭發麻,我除了無意識地嗚咽,什麼聲音都發不出。

隻有眼淚像開閘的洪水,瘋狂湧出。

拿著手術刀的醫生不耐煩的皺眉,叫來護士。

“哭哭哭看著就煩,多給她打點麻藥。”

隨即更多的麻藥推進我的身體,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想起那些沾著我的血喂進我嘴裏的草莓蛋糕,終於不再自欺欺人,媽媽確實不愛我。

因為我對草莓過敏,每次吃完草莓蛋糕後,我的喉嚨都會腫得不能呼吸,草莓,是姐姐最愛吃的水果。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沉沉落下地平線,我突然再次睜開眼睛,奇異地發現這次祈福完,身上一點都不疼。

我高興地轉了個圈圈,餘光卻看見手術台上睜著兩個空洞的眼眶,被掏空臟器,渾身慘白的屍體,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喊了一聲媽媽,眼前一花,到了姐姐治療的醫院。

爸爸媽媽正站在手術室前,探著腦袋著急地往裏張望。

我心一瞬間安定下來,哭著想撲進媽媽的懷裏。

“媽媽,我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死了。”

可我不管我怎麼靠近媽媽,都抱不了她,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以為是媽媽在怪我,姐姐手術還沒做完就離開祈福屋,沒有繼續給姐姐祈福。

我無措的仰頭看著媽媽,急切地解釋。

“媽媽,我也不知道怎麼到了這裏,你別生氣好不好,我馬上回去繼續祈福。”

“我就是太害怕了,想你抱抱我而已。”

話音才落,手術室的燈突然熄滅,媽媽眼睛一亮,看都沒看我一眼直直奔向被推出來的姐姐。

她連嗓音都在顫抖。

“醫生,移植結果怎麼樣?康康以後是個健康的小孩了吧。”

得到醫生肯定的點頭,媽媽捂著嘴哭著癱倒在地,就連一直沉默的爸爸都偏過頭抹了抹眼睛,我也很高興,走過去輕輕開口。

“媽媽,你沒騙我,這真的是最後一次祈福,姐姐真的好了,這次你可不可以不買草莓蛋糕了,我吃了難受。”

可還是沒人回應我的話,爸爸媽媽圍著姐姐到了病房,姐姐虛弱的睜開眼,對媽媽說。

“媽媽,我想喝水。”

媽媽立刻哭得更厲害,忙不迭點頭。

“我馬上回去給康康打水,康康好好休息。”

我眼裏流露出渴望,跟在媽媽身後,不住的舔嘴唇。

自從姐姐的尿毒症加重之後,她再也不能喝水,口渴的時候隻能含檸檬片解渴,所以我們家的水都是鎖在櫃子裏,防止姐姐看見,有一次我放學回家口渴,卻打不開裝水的櫃子,向媽媽求助。

“媽媽,我好口渴,可不可以給我接一杯水。”

2、

被姐姐聽見,姐姐崩潰的把手裏的檸檬砸在地上,踩得稀巴爛。

“我不治了,媽,求你,給我口水喝吧。”

“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

媽媽紅著眼睛抱住姐姐,哽咽著不斷安撫她,一腳把我踹翻在地,我的後背撞在牆上,痛得我沒忍住哭起來。

媽媽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你存心的是不是?明知道姐姐連一滴水都不能喝,每天都在受煎熬,你還向她炫耀你能喝水,薑佑康,你怎麼就這麼惡毒?”

她扯著我的頭發,把我關在陽台,夏日的烈陽直射在我身上,很快就把我的皮膚曬得通紅,我害怕極了不斷給她們道歉。

“對不起,姐姐,我不喝水了,媽媽對不起,我的皮膚被曬得好痛,求你放我出來,我不喝水了。”

但媽媽根本不聽我的求饒,指著我的鼻子。

“既然你愛炫耀,那就在這裏反省個夠,感受一下姐姐的痛苦,我才會把你放出來。”

說完她就帶著姐姐出門做透析,我在烈日下暴曬了足足五個小時,最後昏迷在陽台,才被回家的爸爸放進開著空調的房間。

他給我端來一杯水,我虛弱的推開,不敢喝。

“爸爸,我不喝,姐姐不能喝我也不能喝。”

爸爸歎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

“佑康別怪媽媽,媽媽隻是太擔心姐姐才會這樣,以後你想喝水就喝水,爸爸喂你好不好?”

我被爸爸扶著一口口喝下涼水,感受到了他藏在嚴肅麵具下的關心,隻覺得脹痛的頭腦都好了不少。

直到媽媽回家,我想給媽媽和姐姐道歉,是我今天不懂事,卻聽見爸爸責怪的聲音。

“明天就到了她祈福的時間,你把她關在外麵曬脫了水,血不夠賣怎麼辦?康康的藥錢還沒湊夠。”

心臟似乎有些疼,我吸吸鼻子,問邊哭邊接水的媽媽。

“媽媽,我以後也可以隨便喝水了對不對?你可以給我接一杯水嗎?這次去祈福之前,我三天沒喝過水,好口渴。”

媽媽果然又拿了一個杯子接滿水,我高興的湊過去,張開嘴,卻看見媽媽端著兩杯水走回病房。

“康康試一下水溫,如果燙了媽媽再給你兌涼一點。”

我失落的看著媽媽喂姐姐喝水,原來兩杯都是姐姐的。

看著姐姐喝完水沉沉睡去,媽媽拿出手機翻了翻,撥打了家裏的電話,我在後麵看著輕輕說。

“媽媽別打電話了,我就在你身邊接不了家裏的電話。”

果然電話沒有接通,媽媽皺著眉頭,小聲和爸爸抱怨。

“薑佑康怎麼就這麼小氣?最後一次讓她祈福她不肯去,現在還鬧脾氣不肯接我電話。”

爸爸臉上的疲倦一愣,看著媽媽遲疑開口。

“會不會是出什麼問題了?二十萬不是個小數目,況且佑康之前,被取走不少器官了。”

“不可能!”

媽媽拔高聲音打斷他的話,眼珠卻慌亂的四處亂看。

“那人給我打了電話,說一切順利,佑康也被送回去了,這麼多次都那人都沒騙我,沒道理這一次...。”

媽媽越說聲音卻越小,近乎自言自語的開口。

3、

“佑康是熊貓血,就連血都能賣幾萬,再取走個腎和肝,實在不行再賣一個眼角膜,湊二十萬不是輕輕鬆鬆?”

“不會有事的,肯定是這個死丫頭和我生氣,我今天已經說過她是最後一次去祈福就能救下姐姐,她還不想去。”

“自私自利的死丫頭...。”

我站在媽媽旁邊,小手不僅摸上自己的右眼,可是媽媽,我隻有一隻眼睛了啊。

醫院有了一批更好的透析儀器,可以讓姐姐少疼一點,媽媽第一時間預定名額,馬不停蹄帶著我去祈福,可那次醫生說隻要眼角膜。

我直覺害怕,捂住眼睛不斷搖頭。

“媽媽,佑康害怕,佑康不想變成瞎子。”

媽媽沉沉的目光從上麵像山一樣壓住我,讓我逃不開,她眼裏閃過一絲歉意,旋即咬牙點頭。

“我要現金。”

然後聯手醫生把我摁在手術床上,那場手術不能麻醉,尖銳的儀器刺進我的眼球,我淒厲的慘叫回蕩在整個祈福屋。

盡管媽媽不停說著對不起,但摁著我的手卻用力再用力。

“佑康,別亂動,角膜壞了,賣不上好價錢。”

從此我的世界有一半永遠變成了黑色,我蜷縮在媽媽懷裏連哭都不敢,隻因為一流淚,我的眼睛就會鑽心的痛。

那一次是媽媽第一次親手喂我吃草莓蛋糕,我用紅腫的喉嚨艱難得吞咽了幾口,偏開頭小心翼翼開口。

“媽媽,我不想吃了。”

媽媽往我嘴邊遞蛋糕的動作一頓,把剩下的蛋糕丟進了垃圾桶。

“薑佑康,你就這麼嬌氣?一個眼睛看不見而已,你不是還有左眼嗎?”

“姐姐喝不了水,吃不了最喜歡的草莓蛋糕,隻能每天呆在醫院,你活潑健康,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上天已經這麼不公平了,憑什麼就讓你付出一點,你還要發脾氣,還不情願。”

門啪的被關上,我慌亂的想叫住媽媽,想說我沒有不情願,隻是我吃不了草莓。

可我發不出一點聲音,就連呼吸都越來越困難,憋紅了一張臉,昏迷過去前一秒我聽見媽媽向爸爸抱怨。

“少了一隻眼睛,我們也會多照顧她一點,她就一點不心疼姐姐,隻想著自己。”

現在這句話再次出現在媽媽嘴裏。

“就算這次佑康瞎了,下半輩子生活都不能自理,我們也不會拋棄她,她有什麼好生氣的,一家人就是該互相付出。”

媽媽說著,可一雙手卻止不住顫抖,她坐下又站起來,對著爸爸囑咐一句就匆匆離開。

“你看好康康,我回去給佑康喂點止疼藥。”

我擋在媽媽麵前,又蹦又跳。

“媽媽,我沒有瞎,以後我也能自己照顧自己哦。”

“我們以後會不會越變越好?”

我自顧自的說著,就算媽媽不答應也沒關係,她以前也經常不搭理我,我冬天沒有冬衣穿,雙手凍出凍瘡,媽媽忙著給姐姐織羊毛杉,怕姐姐感冒。

學校組織活動要家長參加,我把邀請函給了媽媽,下一秒就出現在垃圾桶,活動那天,媽媽正帶著姐姐去拍好看的寫真。

媽媽總叫我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姐姐更需要她的關注,我乖乖說好,習慣了媽媽的忽視,隻是偶爾,鼻尖還是會發酸而已。

4、

一直埋頭趕路的媽媽,腳步一頓,拐進了街旁的麵包店。

“要個草莓蛋糕。”

粉紅的草莓蛋糕被放在媽媽手上,我的頭垂下,握緊了手指,沉默的想。

這次我沒有吃完這個蛋糕媽媽應該不會生氣了吧,因為現在姐姐也能吃了。

回到家,媽媽打開燈,照亮了漆黑的屋子,她把蛋糕放好,環視了家裏一圈,徑直去扭開了我的房間門。

“佑康,媽媽給你帶你最喜歡的蛋糕了,吃了止疼藥可以用蛋糕去苦,你抬不動手媽媽可以喂你...。”

但空蕩蕩的房間讓她剩下的話卡在喉嚨,慌亂徹底浮現在媽媽臉上,她腳一軟竟然跪在了地上,我想上前去扶媽媽,卻像穿過一片空氣一樣穿過媽媽的身體。

我終於意識到不對,呆呆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和拿出手機瘋狂給醫生打電話的媽媽。

不管媽媽撥打多少遍,那邊都是一片忙音,媽媽的眼淚掉下來,低低呢喃。

“不會的..。”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媽媽身體一顫,趕緊去開門,可佑康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警察先舉起了手中的血肉模糊的照片。

“我們查到一次大規模器官販賣案,麻煩請你辨認一下,這是你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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