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唯一的禁忌是百合花。
可就在公司發布會桌上出現了三大束百合。
我強忍著不適,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下台後,同事紛紛議論:
“切,江白歌也不過敏啊,平時到底在裝什麼啊。”
“噓,少說兩句。當初沈百合入職時,就因為名字裏有百合二字就被拒了,還好我們的顧總出麵,才把人給留下了。”
我冷著臉繞過他們,直徑超顧南洲走去。
沈百合卻頑皮地跳了出來,笑嘻嘻說:
“白歌姐,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矯情的人,你看,你也能接受......”
她話音未完,我就抄起桌上的百合花朝她臉上砸去。
三番五次的挑釁我,就應該知道有個這個下場。
“你幹什麼!百合隻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怎麼這麼小氣。”
顧南洲慌忙把人拉到他身後保護起來。
沈百合白淨臉上滿是斑駁的棕黃色花粉,兩眼淚汪汪,的確惹人憐。
我再看著眼前愛了十年的男人。
他似乎忘了,曾發誓不會讓任何百合花有關的東西出現在我麵前。
我當即把花瓶裏的水潑到他臉上。
“我也隻是開個玩笑而已。”
1.
在同事的唏噓聲中,我不知道是怎麼走出公司的。
在空無一人的地庫裏,終於放聲痛哭。
我不對百合花過敏,可它卻是我一生的噩夢。
十歲那年,爸爸買了一束百合花送給了情人,媽媽崩潰大哭:
“你為什麼偏偏要送百合花?這是我最愛的花!這是我們的永恒之約!你也忘了?”
父親像看瘋子一樣的把母親冷漠推開。
當晚,媽媽親自訂了9999束百合花,密密麻麻的花從家裏堆到門外,濃烈的香味令人反胃。
媽媽在簽完離婚協議後,就掏出小刀割頸自殺了。
鮮血淋漓的百合花,成了我無法抹去的夢魘。
剛和顧南洲相愛時,他聽到我的過往後,紅著眼把我摟在懷裏,發誓,隻要有他在一天,他就不會讓有關百合花的一切東西出現在我麵前。
我很感動,而他也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諾言。
創業初期,公司運營艱難,隻因為合作方送的鮮花裏有一支百合,顧南洲當即冷下臉,撕毀了合約。
“我太太不喜歡百合,線上就告訴你們了,既然你們選擇忽視,那抱歉,這份合作我也不需要了。”
每次出去吃飯,甚至參加宴會,顧南洲都會心細到親自打電話去詢問現場有沒有百合花。
商業夥伴都說他是“寵妻狂魔”“百合花殺手”,各家太太也紛紛向我投來羨慕的目光。
就連公司大會上,顧南洲都下令公司禁止出現一切有關百合花的東西,連圖案、香水味也不行!
我從未當眾說過討厭百合花,但顧南洲卻用行動向所有人證明這是個禁忌。
那是的我,的確是顧南洲捧在心尖上的人。
所以我加倍工作回饋他,把公司的營業額都拉滿,和他齊頭站在我們一起打下來的事業前。
直到我出差繁忙,顧南洲需要招一個行政助理。
看著沈百合的簡曆,我並未在她的名字上停留。
拒絕她這是因為她隻有奶茶店兼職和舞蹈團播經驗,和招聘要求毫不相關。
可顧南洲卻打斷了我,眼神亮晶晶的說:“白歌,就她吧。”
我皺了皺眉,不解道:
“理由?”
顧南洲撫平我的皺眉,仔細端詳著我。
“你不覺得她像以前的你?尤其是眼角的淚痣......”
“放心,我招的人我負責到底。”
2.
空蕩的地下車庫裏,我靠在冰冷的方向盤上,淚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我機械地點開,是沈百合剛發的動態:
【百合的花語是永恒之約,感謝王子送來的承諾,為了你我受再多的委屈也願意。】
配圖是一束精心包紮的百合花,嬌豔欲滴。
而她的頭像,不知何時也已換成了盛放的百合。
挑釁,如此明目張膽。
這已不是第一次了。
從副駕駛上那支不屬於我的口紅開始,顧南洲的桌上多了些可愛的擺件,我的工作彙報署名莫名變成沈百合......
這些如同針尖般紮人的小動作,終於演變成了今天發布會上的正麵羞辱。
心口的鈍痛尚未平息,公司大群滴滴傳來提示音。
又是沈百合。
她把那張百合圖片發進了群裏,附言:
「寶寶,你看我的花好看嘛?」
緊接著,又是一條,「哎呀不好意思,我發錯群了。」
矯揉造作的語氣,隔著屏幕都能聞到一股綠茶味。
群裏瞬間寂靜,所有人都在屏息觀望。
這寂靜沒有持續兩秒。
顧南洲的頭像跳了出來。
他直接在那條消息下回複:「百合花很美。之前因為某些人的原因限製了大家使用,以後大家請隨意。」
“某些人”。
他甚至連我的名字都不屑提了!
群裏像投入了一顆炸彈,短暫的死寂後,是爭先恐後的附和與歡呼,夾雜著對沈百合隱晦的恭維。
他這是要當眾收回對我的寵愛特權?
我死死盯著屏幕,目光久久不能從顧南洲的頭像上移開。
那原本是我們倆的結婚照,不知何時,竟被他換成了一從茂密的百合葉子。
百合葉子......
真是好極了。
他是打定主意要做守護那朵“百合”的葉子了是嗎?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揉搓,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那股熟悉的、源自十歲那年的血腥味和百合濃香混合的噩夢氣息,再次裹挾了我。
絕望和憤怒,幾乎要將我燒成灰燼。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飛速劃過,找到一個號碼,撥通。
“喂,你好,請問是鮮花批發嗎?”
“金茂大廈9層909室,收件人顧南州,現在立刻給我送十萬束百合花過去。貨到立付,由顧南洲先生本人結算。”
掛斷電話,我直接關了機。
世界,清淨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白歌,這麼巧,走,一起去吃個飯。”
是我的師哥。
3、
另一邊,一車又一車的百合花,像白色的洪流,湧向金茂大廈。
九樓的辦公區很快被淹沒,雪白的花朵堆積如山,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香氣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然後是八樓、七樓......各個樓層都無法幸免。
白色的花海溢出大廈門口,堵塞了通道,蔓延到了外麵的街道,三條街之外,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絕望的純白。
同事們從最初的震驚吃瓜,到後來的慌亂躲避。
有幾個平日就與沈百合不對付的,終於忍不住,在人群中發出了嘲諷:
“喲,沈百合,這不是你的‘永恒之約’嗎?怎麼,王子把承諾分給全公司乃至全大街的人了?”
“看來你的王子愛世人啊,哈哈哈!”
“還想獨家享受?做夢吧!知三當三的都沒好下場哦......”
沈百合臉色被氣得瞬間煞白,她狼狽不堪的連忙刪除朋友圈動態。
本想炫耀獨一無二的恩寵,結果人人有份,成了個天大的笑話。
而顧南洲......站在那片百合花的海洋中央,看著長得足以拖到地上的賬單,看著那觸目驚心的數字:五十萬。
他突然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血壓飆升。
“停下!!”
“叫他們都別送了!!”
“咳咳,太熏人了,這香味......”
回應顧南洲的是下手著急忙慌的彙報:
“不好了!顧總,公司電話都快打爆了!樓上樓下,甚至三條街外的人都在投訴我們的......鮮花送到他們地盤上了”
顧南洲咬牙切齒的喊到:“江!白!歌!”
然後瘋狂地打我的電話,但聽到的隻會是關機的提示音。
最後,他憤怒地留言:
「江白歌!你贏了!吃個醋,有必要花50萬嗎?不,現在賠償肯定超100多萬了!」
......
師哥付言深帶我去了私房菜館。
我們聊著近況,很自然地談到了眼下最熱門的麗水地塊競標。
“聽說這個項目,顧氏那邊是全權由你負責?”
是啊,為了這個項目,我熬了無數個夜,查閱了無數資料,每一個數據都爛熟於心。
它曾是我向顧南洲證明我們可以共同打造商業版圖的心血,如今卻成了諷刺。
見我沉默不語,付言深深深地看著我。
“白歌,你呀......太癡情了,顧氏那個爛攤子值得你耗費一生嗎?我的邀請一直有效。”
我江白歌離了他顧南洲,隻會飛得更高。
“不值得,師哥,我想去付氏。”
付言深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好好好!”
我看著他,補充道:
“作為入職禮物,我會送你一份‘大禮’。”
回到下榻的酒店,三天來第一次打開了手機。
瞬間,提示音像爆炸一樣連綿不絕,屏幕被顧南洲的名字占據。
從最初的震驚憤怒到最後的妥協。
「白歌,你跟百合她道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你別總欺負人小姑娘。」
還要我道歉?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他還是那樣,永遠覺得隻要他稍微低頭,我就會像過去十年一樣,無條件地回到他身邊。
在酒店的這三天,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將麗水競標項目的所有細節、核心數據、以及我反複推演後確定的最優底價,全部整理成一份絕密的文件。
這是我複仇的武器,也是我投向新陣營的投名狀。
終於整理完,我決定回家拿一些必要的私人物品。
我剛打開門,臥室裏就傳了令人麵紅耳赤的聲音。
“顧總~你慢點~你在那個假清高身上......舍得這麼用力嗎?”
房間裏傳來顧南洲輕蔑的笑。
“白歌她不夠騷,沒你會玩火。”
我的心被狠狠地轟然炸開來,將最後一絲殘存的幻想都炸得粉碎。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不是因為悲傷,而是極致的惡心和憤怒。
我沒有推開那扇門,沒有像潑婦一樣衝進去撕打。
那樣太臟了。
我轉身就直接去了公司。
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自己的辦公室,所有私人物品不過一個紙箱。
平時對我極為信服的幾個得力下屬,看到我決絕的神色和收拾東西的舉動,二話不說,也立刻提交了離職申請,選擇跟我走。
在顧南洲寬大的辦公桌上,我放下了兩份文件。
一份是《離婚協議書》。
一份是《離職申請說明》。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做完這一切,我帶著團隊,頭也不回地踏入了付氏集團。
一天後,果然,不出所料,顧南洲在看到那兩份文件後,終於慌了。
他耐著性子找到我,試圖用從前那種溫柔的語調哄我:
“白歌,別任性了,跟我回去,我愛的是你!”
“行,不讓你道歉,行了吧。百合她大度原諒你了。”
我心裏已經沒有波瀾,冷漠道:“顧南州,沈百合,我已經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你們要怎樣都與我無關。”
顧南州語氣立刻變得凶戾:
“江白歌,你別以為你現在傍上付言深了就高高在上?離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他盯著我,帶著命令式的警告:
“還有,不準泄露公司的任何機密!尤其是接下來麗水的競標資料,我會全權交給百合來接管,她做的就是比你的好!”
懶得再與他爭執,我轉身離開。
轉眼就到了匿名競標日當天。
政府大廳裏,氣氛凝重。
沈百合穿著一身利落的職業白裙,看到我就說:
“白歌姐,別來無恙呀,雖然你慫恿大夥離職,可公司也沒散啊。”
我和付言深對視一眼,沒有理會她的挑釁。
沈百合卻突然笑了起來:
“白歌姐,祝你今日得償所願哦~”
真是莫名其妙!
顧南州雖然全程沒說話,眼神卻死死盯著付言深搭在我肩膀的手,眼神仿佛能噴出火!
隨便他們看,這次我們手握著我帶來的“底牌”,確實勝券在握。
競標大廳裏,巨大的電子屏幕上,紅色的數字無聲地跳動著,每一次變化都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和付言深坐在前排,表麵上鎮定自若,但桌下緊握的拳頭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這是我們聯手後的第一場硬仗,誌在必得。
主持人站在台上,環視全場,刻意拉長了語調,製造著懸念:
“現在,我宣布......本次麗水地塊的匿名競標最終結果。”
“中標方是——編號A07,顧氏集團!”
怎麼會這樣?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還抱著一絲僥幸,或許隻是弄錯了。
然而,主持人接下來的話,卻給我當頭一棒:
“顧氏集團的最終有效報價是:三十六億零一元!”
這不可能啊!
顧南州和沈百合的目光掃過我們的方向,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詫和玩味。
付言深難以置信:
“僅僅比我們的報價:三十六億整,高出整整一塊錢!”
三十六億零一元vs三十六億!一塊錢!
我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起一瞬,又重重跌坐回去,血液仿佛瞬間逆流,衝得我頭暈目眩,四肢冰涼,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一塊錢!
這精準到可怕的差距,絕不是巧合!
我猛地轉頭,不可思議地看向付言深,他眉頭緊鎖,眼中同樣是震驚與疑惑。
是誰?!
底價隻有我、付言深和極少數核心成員知道!
就在這時,沈百合挽著顧南洲的手臂,春風得意地從我們麵前走過。
她停下腳步,對我露出一個極其甜美,聲音大到周圍人都能聽到:
“白歌姐,真是感謝你,沒有你,我們今天不可能能這麼順利拍下這塊地皮哦。”
謝謝我?
她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