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疏晚睜開眼睛時,後背火辣辣疼的同時隱隱帶著一股冰涼之感。
她嗓音沙啞地喚春夏的名字,想要轉過身來,卻被人一把按住。
“疏晚,你背上剛上好藥,盡力別碰到。”
林疏晚置若罔聞,忍著疼痛轉過身來,喉嚨發出一聲悶哼。
“侯爺,以後這種事交給春夏就好。”
他坐在床畔,放下手中的藥膏,拍了拍手。
一個眼生的婢女走了進來,朝著她行了一禮。
蕭暮聿伸手指了指:“冬竹是宮裏出來的,為人周到細心,以後就由她負責照顧你。”
林疏晚眼神微變,冷聲問道:“春夏呢?”
蕭暮聿被她不信任的目光刺了一下,心臟一縮,還是開口解釋:“我給了她賣身契和一筆錢,讓她回鄉了。”
她渾身豎起的刺軟下來,像是確認一般:“當真?”
他心頭煩悶,耐著性子回答:“當真,我何必與一個婢女過不去?菀菀剛回府接管府中事務,正是樹立威信的時候,所以才會揪著這一件小事不放。”
“倒是你,何必在這種小事上鬧得姐妹失和?一個下人,何至於影響你們的姐妹情深呢?”
林疏晚唇角浮現一抹嘲弄,眼神悲涼。
姐妹失和?
她與林菀清談何姐妹情深?
不過是蕭暮聿自欺欺人的說法罷了。
在他眼中,奴婢不過是個物什,可以隨意被丟棄。
自己與林菀清更是無法相比。
“侯爺說完了嗎?妾身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林疏晚不欲繼續和他糾纏,開口趕人。
蕭暮聿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疏晚,你精通針灸之術,菀菀墜崖後就留下了頭疼的舊傷,想要你替她施針治療一番。”
林疏晚渾身一僵,她先前又是受涼又是杖刑,身體虧空得厲害。
可蕭暮聿似是全然不顧,甚至守在她床邊,也是為了讓她替林菀清施針治療頭疼。
蕭暮聿開了口才意識到,自己的話甚是荒唐,找補似的補充道:“你先休息一晚,明早再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林菀清望著乖乖來替自己施針治療的林疏晚,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勞煩妹妹了。”
林疏晚不想多說,隻想施針後立刻離開。
林菀清卻不願輕易放過她,一邊靠在椅背上享受她的伺候,一邊懶懶開口:
“想必妹妹還不知道吧?那名叫春夏的婢女拿著賣身契回鄉了呢!”
林疏晚持著銀針的手微微一頓。
“不過,轉頭就被她的父母又賣給了人牙子,如今......”
林菀清像是思索了一會兒,興奮地說道,“如今啊,在怡紅樓接客呢!雖然年紀是大了些,但畢竟是從侯府出去的,不少人都排隊等著一品芳澤呢!哈哈哈——”
她笑聲盈盈,整個人笑得花枝亂顫。
林疏晚渾身顫抖,險些拿不穩手中的銀針。
眼眶通紅,悔恨之意像是潮水將她淹沒,是她害了春夏!
“妹妹的母親是個以色侍人的賤人,妹妹身邊的婢女也是同樣,如今看來妹妹也是不逞多讓啊!”
林疏晚再也忍不住胸口的淤血,一口鮮血噴出。
下一秒,就聽到林菀清眼底閃過一抹陰毒,口中發出一聲慘叫。
“啊!”
她捂著心口倒在地上,暗自捏碎了早準備好的血包。
蕭暮聿聞聲趕到的時候,就見到林菀清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林疏晚正攥著銀針站在一旁,正欲將十幾寸的銀針插 入林菀清的頭頂!
“菀菀!”
他一聲爆喝,毫不猶豫撞開林疏晚,一把抱起林菀清,眼中滿是焦急。
林疏晚整個人側腰撞上一旁的桌角,痛得她皺起了臉。
林菀清一邊口吐鮮血,一邊看著蕭暮聿:“侯爺......妾身......怕是不行了......”
“還請......侯爺......別怪妹妹......”
說罷,整個人昏了過去。
蕭暮聿雙眸猩紅,聲嘶力竭喊著她的名字。
“大夫!快給我去請大夫!”
然後抱著她衝了出去,連個眼神都沒給林疏晚。
林疏晚自己扶著桌角努力撐起身體,想要找冬竹攙扶自己,卻發現她竟不知所蹤。
林疏晚微微蹙眉,靠自己一點點走回院子。
剛剛坐下,院子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蕭暮聿臉色陰沉,眼中醞釀著駭人的風暴,不由分說鉗住她的脖頸:“林疏晚!你竟然敢故意施針想要害死菀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