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疏晚是被藥苦醒的。
睡夢中,她不自覺咬緊牙關。
直到唇上覆蓋上溫潤的觸感,似是有人在對她灌藥。
林疏晚心中一驚,下意識將藥全部吐了出來,猛地咳嗽了幾聲。
很快,一雙熟悉的手拍著她的脊背。
“疏晚,你感覺怎麼樣?”
林疏晚黛眉微蹙,看向蕭暮聿,他為什麼會在這裏?
視線觸及他手中的藥碗時,她心中有了猜測。
“侯爺,您千金之軀怎麼能做這種事,喂藥交給春夏就行。”
春夏是被分到林疏晚院子裏照顧的婢女,也是唯一為她出頭的人。
蕭暮聿神情一僵,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話題:“我都知道了,你是為了那塊玉佩,才會不小心推倒菀菀的。”
他說著,將玉佩遞到她麵前。
林疏晚頓時顧不上他話裏怪異的地方,一把拿過玉佩,仔細查看著玉佩角落被摔破的碎口,眼神中滿是心疼和自責。
裴溫珒是一個窮書生,這塊玉佩是他娘在他出生時花光所有積蓄買的,專門留給將來的妻子。
玉佩價格不貴,用料不算太好,這些年她已經很小心地保存了,卻還是使得上麵刻的“珒”字日漸磨損。
如今,更是摔出了缺口。
想到這裏,林疏晚眼眶中便不自知地盈滿了淚水。
下一秒,蕭暮聿抬手拭去她的淚珠,語氣輕柔地不像話:“那玉佩既然壞了,就扔了吧。”
說著,他從懷裏重新掏出一塊上好的玉,上麵有他親筆刻下的“聿”字,遞給林疏晚。
“這是上好的白玉,你留著吧。”
林疏晚沒興趣要,推辭道:“侯爺,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蕭暮聿抬著的手尷尬地留在半空中:“給你你就收著,做個念想。”
她不想與他繼續糾纏,收了下來,隨手放進收拾盒的最底層。
蕭暮聿見狀莫名升起一股燥意,正打算開口,卻聽到林疏晚問道:“侯爺,春夏人呢?”
他心中一緊,還沒想好怎麼解釋,院子中已經傳來陣陣板子的聲音。
林疏晚望著他這副模樣,心頭縈繞著一股不安,立刻趕往聲音傳來的地方。
隻見春夏被幾名下人壓在凳上,使杖的人正一個個重重打她板子。
林菀清坐在正前方,悠閑地喝著茶。
林疏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衝著她行李後開口:“姐姐,不知我院子裏的婢女做錯了何事,要受這般杖刑?”
林菀清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看向林疏晚,狀似驚訝地說道:“原來是妹妹親自來了,你身子虛弱,該好好修養才是。”
“說起來你這婢女也是替你受過了,當日你衝撞於我雖然事出有因,侯爺也願意體諒,但是我畢竟是侯府夫人,侯府家法家規還在,自然要作出表率。”
蕭暮聿不知何時來到林疏晚身後,附耳低聲說道:“疏晚,菀菀沒有安全感,一個下人處置便隨她處置了吧。”
林疏晚當即跪在他麵前:“侯爺,衝撞夫人是我的不是,要罰也該罰我!春夏是無辜的!”
蕭暮聿盯著她倔強的雙眸,心頭的煩悶再次湧上來。
林菀清插話:“妹妹這話置侯爺於何地?明明侯爺是體恤妹妹身體,才會同意這折中的法子,你可別不識好歹!”
林疏晚擲地有聲回答:“請侯爺責罰。”
蕭暮聿眼底翻湧著一陣怒意,一甩衣袖:“你!好,既然你不願承情,那我就如你所願!”
她被下人壓在凳上,很快一杖接一杖重重落在她身上。
林疏晚本就身體虛弱,這麼一打,頓時溢出一口鮮血。
蕭暮聿身形一晃,雙手緊捏成拳,眼神死死盯著她。
她卻強撐著沒有喊叫出一聲。
十杖之後,她眼前已是漆黑一片,耳畔隻能聽到春夏撕心裂肺的哭喊。
“侯爺,不能再打了!姑娘身體受不住啊!”
失去意識前,她見到蕭暮聿慌張朝自己跑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