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曦抬起眼,看著他。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累了。”她轉身,一步步走上樓梯。
身後,霍楷霆的聲音傳來:
“楚曦。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她沒有回頭,一個人將母親送去醫院。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熟悉。
楚曦坐在母親病床邊,看著她瘦削蒼白的臉,喉嚨發緊。
“媽,對不起。”她握住母親的手,“是我害了你們。”
楚母緩緩睜開眼,虛弱地笑了笑:
“傻孩子,說什麼呢。”
“爸他......”
“你爸已經醒了。”楚母輕聲說,“在隔壁病房,醫生說他肋骨斷了三根,但性命無礙。”
楚曦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媽,我想帶你們離開這裏。”她壓低聲音,“去國外,去一個霍楷霆找不到的地方。”
楚父不知何時被護士推了進來,他臉色慘白,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曦曦,爸爸沒事。”
一家三口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好。”楚父說,“爸爸還有些私房錢,夠我們在國外生活一陣子。等你媽身體好點,我們就走。”
楚曦重重點頭。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光。
然而希望隻持續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第二天清晨,楚曦被手機震動驚醒。
屏幕上彈出一條推送新聞——
【楚氏集團董事長楚建國被曝性侵未遂!受害者係霍氏繼承人救命恩人!】
她顫抖著點開,文章裏詳細描述了“案發經過”,還附上了洛玉珠的驗傷報告和痛哭流涕的采訪視頻。
評論區早已淪陷,成千上萬的辱罵如潮水般湧來。
更可怕的是,緊接著第二條熱搜衝上來——
【起底楚建國發家史:靠吃軟飯上位,原配實為小三插足!】
文章裏貼出了楚曦母親年輕時與楚父的合照,指控她曾是楚父秘書,靠手段擠走原配上位。
甚至還偽造了所謂的“原配子女”控訴視頻。
楚曦渾身冰涼。
她衝到醫院時,發現住院部樓下圍滿了記者和舉著橫幅的“正義群眾”。
保安勉強維持著秩序,但不斷有人試圖衝破防線。
“楚建國滾出來!”
“強奸犯去死!”
“小三母女不得好死!”
惡毒的咒罵震耳欲聾。
楚曦從側門溜進去,剛跑到父母病房所在的樓層,就聽見一陣騷亂。
“他們在天台!”有護士驚呼。
楚曦心臟驟停。
她衝上天台時,看見父母站在欄杆邊緣,身後是十幾個舉著手機直播的陌生人,正在瘋狂叫囂。
“爸!媽!”她尖叫。
楚父回過頭,看見她,眼中閃過悲痛:
“曦曦,別過來。”
“你們幹什麼?快下來!”楚曦哭著往前衝。
“別過來!”
楚母搖頭,淚水縱橫:
“曦曦,媽媽對不起你......這些臟水,我們洗不清了。”
“能洗清的!我們報警,我們找律師......”
“沒用的。”楚父慘笑,“霍楷霆要我們死,我們活不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扔到楚曦腳邊:
“這是遺書,裏麵寫清了真相。曦曦,好好活下去。”
“不要!”楚曦撲過去。
但已經晚了。
楚父攬住楚母的肩膀,兩人相視一笑,縱身躍下。
“不!”
楚曦的尖叫聲撕裂了天空。
她衝到欄杆邊,看見樓下兩具摔得支離破碎的身體,周圍是此起彼伏的閃光燈和驚呼。
世界在那一刻,變成了黑白。
葬禮很簡單。
楚曦沒有通知任何人,獨自處理了父母的後事。
火化、選墓地、下葬,她像個機器人一樣完成所有流程,一滴眼淚都沒流。
從墓地回來的路上,霍楷霆的車攔住了她。
他下車,走到她麵前,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眉頭微蹙。
“臉色怎麼這麼差?”他伸手想碰她,被她躲開。
霍楷霆收回手,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還在為孩子的事傷心。但楚楚,我們還會有孩子的。至於你爸......”
他頓了頓:
“你爸是強奸犯,我雖然將這件事壓下,但相應的懲罰還是要有的。我已經讓人安排楚家徹底破產清算,所有資產充公。你放心,等這件事過去後,爸媽我會接過來贍養,算是補償。”
他語氣急促,眼神盯著她,像是等著她感恩戴德。
楚曦思緒飄忽,好久才緩緩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什麼?”
“我說,楚家破產是對玉珠的補償。隻有這樣,她才不會繼續追究,算是你們家對她的彌補。”霍楷霆理所當然地說,“楚楚,我知道你難過,但這件事總要有個了結。”
了結。
父母兩條命,楚家幾代基業,在他口中,隻是“一件事”的“了結”。
楚曦忽然笑了。
那笑聲嘶啞詭異,聽得霍楷霆眉頭緊皺。
“你笑什麼?”
“笑我自己。”楚曦止住笑,眼神空洞,“笑我竟然愛過你。”
霍楷霆臉色微變。
“好了,別說氣話。”他拉住她的手,“今晚遊艇上有晚宴,我帶你去散散心。換身漂亮衣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