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意晚沒死。
或許是命不該絕,或許是姐姐在天之靈的不忍。
她被拋下的地方離岸邊並不算太遠,深夜漲潮的海浪又將奄奄一息的她推回了一片淺灘。一個早起撿貝殼的老人發現了她,叫了救護車。
她在醫院昏迷了兩天,從始至終,都隻有自己一個人。
出院那天,她用指紋打開門鎖。
客廳裏,窗簾拉上了一半,投影儀在幕布上投放著一部經典愛情電影的畫麵。
沈述白和顧尋並肩坐在沙發上,蓋著同一條柔軟的羊絨毛毯。
顧尋的頭輕輕靠在沈述白肩上,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
沈述白的手臂自然地環著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顧尋的發梢。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
沈述白的目光落在門口的一身狼狽的江意晚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怔愣,隨即微微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回來了?”他的聲音不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這次弄得還挺像真的。又是跳海?還是自導自演了一出綁架戲碼?”
江意晚定定地看著沈述白。
她想說,不是的,這次是真的。
她想說她差點死了,在冰冷的海水裏窒息,在醫院裏與死神擦肩。
她想問,你就一點都沒有擔心過嗎?
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她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她想起一個月前,在民政局看到的那份離婚申請。
提交日期,今天好像就是冷靜期結束的日子。
沈述白不再看她,“正好你回來了。明天我帶小尋去瑞士散散心,半個月左右。”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狼狽不堪的樣子,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更深的冷漠,“這段時間,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反省。江意晚,既然代替你姐姐活了下來,就珍惜這條命,別老是搞這些上不得台麵的事情,讓人看著就心煩。”
江意晚垂下眼睛,輕輕的點了下頭。
第二天一早,她聽到外麵客廳傳來響動,是沈述白和顧尋準備出發的聲音。
大門開了,又關上。引擎聲響起,漸行漸遠。
世界徹底安靜下來。
門鈴響了。
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看,是個快遞員。她打開門。
“江意晚女士嗎?您的快遞,麻煩簽收一下。”快遞員遞過來一個薄薄的文件袋。
江意晚接過,手指觸到紙張的質感,心裏隱約知道了是什麼。她麻木地簽了字,關上門。
走回客廳,在明亮的晨光中,她撕開了文件袋。
裏麵是兩本暗紅色的小本子。
《離婚證》。
日期,正是今天。
冷靜期結束,無人撤回,自動生效。
幾乎是同時,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接通,放在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陸靳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說:“意晚,我回來了。”
“我在你家樓下。”
“我來接你了。”
江意晚掛斷電話,把離婚證放在桌上,頭也不回的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門,坐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