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誤入凶宅後,夜夜被惡鬼壓床,眼看就要沒命。
我求丈夫動用祖傳的引魂燈,為兒子照亮回家的路。
丈夫沒有一絲遲疑就拒絕了:“引魂燈隻為迷途的善靈引路,不可私用。”
“我是這一代的守夜人,必須遵守祖宗傳下的鐵律。”
可轉頭,我就在頭條上看到,他提著那盞燈,陪著影後在古鎮漫步。
“有他在,再黑的夜我也不怕,這盞燈比月亮還溫柔。”
我如墜冰窟,跑去與他對質。
他反而責怪我:“她新戲要演女鬼,我帶她體驗一下,你能不能別添亂?”
“讓她感受引魂燈的氣息,才能演好角色,這是為藝術獻身。”
但他忘了,我才是那個能點亮引魂燈的擺渡人。
沒有我的血脈,他連燈芯都無法喚醒。
既然他要為藝術獻身,那我就讓那盞燈,帶他去看看真正的地獄是什麼模樣。
1
“媽......有東西......壓著我......”
兒子安安抓住我的衣角,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
他烏青的眼圈陷在過分蒼白的臉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自從上周他和小夥伴闖進城西那座荒廢的凶宅,就再沒睡過一個好覺。
我衝進丈夫顧言之的書房,他正閉目打坐,一身布衣,仙風道骨。
“顧言之,把引魂燈拿出來,安安快撐不住了!”
他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冷得像冰。
“林鳶,你的心又亂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守夜人的職責是為天地間的善靈引路,不是解決我們家的私事。”
“你這樣是讓我背叛我肩負的使命,是動搖我的道心!”
我氣得渾身發抖:“什麼狗屁使命!你兒子快沒命了!那盞燈放在家裏積灰,為什麼不能救他一次?”
三年前,顧言之不知走了什麼運,繼承了家族裏“守夜人”的名號和那盞祖傳的引魂燈。
從一個不入流的國學講師,一躍成為各路富豪權貴追捧的玄學大師。
為了維持他“不染塵埃”的高人形象,我和兒子的存在,成了他最大的秘密。
顧言之終於睜開了眼,眼神裏滿是失望和責備。
“安安隻是小孩子體弱,別總想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你身為我的妻子,非但不能幫我穩固道心,反而終日被俗事纏身,妄圖引我犯戒。”
“引魂燈的規矩,是祖宗用血寫下的鐵律,絕不可破。”
我看著他道貌岸然的臉,隻覺得一陣惡心。
如果不是我林家世代都是能溝通陰陽的擺渡人,他顧言之一個凡夫俗子,憑什麼能繼承守夜人的名號。
如果不是我每周刺破指尖,用我的精血去浸染那根燈芯,他連讓引魂燈發出一絲光亮都做不到。
我心如死灰,隻能靠自己。
每晚午夜,我都在安安的床邊,用自己的血在黃紙上畫下安魂符,一張張貼滿他的房間。
擺渡人的血脈之力雖然微弱,但總算能讓安安勉強入睡。
直到今天早上,一條娛樂頭條炸翻了網絡。
我點開視頻,背景是燈火闌珊的江南古鎮。
顧言之提著那盞古樸的引魂燈,燈光柔和明亮,將他身邊的女人照得美豔不可方物。
正是新晉影後,唐菲菲。
她含情脈脈地看著顧言之,對著鏡頭笑得甜蜜。
“有言之在,再黑的夜我也不怕,這盞燈比月亮還溫柔。”
底下是她團隊配的文字:#影後唐菲菲夜遊古鎮,神秘大師提燈護駕,疑新戀情曝光?#
我的血瞬間冷了。
我抱著昏昏沉沉的兒子衝到顧言之麵前,把手機砸在他臉上。
“這就是你說的鐵律?這就是你說的不能私用?”
“我兒子命在旦夕,你卻提著救命的燈,去陪女明星作秀?!”
顧言之看著視頻,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立刻又恢複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理直氣壯斥責我。
“菲菲的新戲《鬼嫁》要演一個百年女鬼,角色難度非常大。”
“我帶她去體驗一下氛圍,讓她感受引魂燈的純陽氣息,是為了藝術!你一個家庭主婦懂什麼?”
“她是我最虔誠的追隨者,為了這部戲,她甚至推掉了天價的商業代言,隻為尋求藝術的突破。我幫她,才是真正的不負她的信仰。”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女明星的藝術,比我兒子的命還重要。
原來,他所謂的眾生,從來不包括我和孩子。
他忘了,這盞燈,到底是誰點亮的。
既然他要為藝術獻身,那我就讓他和他的“信徒”,好好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藝術。
2
我看著顧言之那張寫滿“為藝術獻身”的聖人臉,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故意放緩了語氣。
“原來是這樣,是我誤會你了。”
“既然是為了蘇影後的藝術事業,那我確實不該阻攔。”
顧言之見我“通情達理”,明顯鬆了口氣,臉色也緩和下來。
“你能理解就好。菲菲她不一樣,她有慧根,對玄學有敬畏之心。”
“你放心,安安的事我也會處理。”
他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
“今晚我會親自去一趟城西凶宅,用守夜人的方式,跟那個東西‘談一談’,讓它離開安安的身體。”
我心裏冷笑。
談一談?
他除了會念幾句從網上抄來的經文,還會什麼?
那引魂燈的燈芯裏,浸著我上周剛滴上去的血,所以才能持續發亮。
他真以為是自己的“道行”點亮的?
也好,我就看看他今晚要怎麼演這出“高人驅邪”的戲。
入夜,我安頓好安安,換上一身黑衣,悄無聲息地跟上了顧言之的車。
他果然是去了城西凶宅。
月光下,那棟破敗的二層小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黑洞洞的窗戶如同它空洞的眼窩。
我隱在暗處,看見顧言之的車停下。
他沒急著下車,反而是副駕駛的車門先開了。
唐菲菲提著裙擺走了下來,身上是一件薄如蟬翼的白色古風長裙,在夜風裏凍得瑟瑟發抖。
“言之,我......我還是有點怕,這裏好陰森啊。”
她嬌滴滴地開口,聲音裏帶著顫音。
顧言之下了車,手裏提著一個......嶄新的仿古燈籠,裏麵裝著LED燈泡。
他竟然把真正的引魂燈留在車裏,拿了個假貨出來!
他憐惜地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唐菲菲身上,柔聲安慰:“有我在,別怕。”
“我略施法力,它就不敢造次。你正好可以近距離觀摩,對你揣摩角色有好處。”
唐菲菲立刻破涕為笑,整個人都快掛在了顧言之身上。
“言之你真好。”
兩人膩歪著走進了凶宅。
我看著這一幕,胃裏一陣翻湧。
這就是他所謂的“談一談”?帶著小情人來凶宅“采風”調情?
好啊。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刺激,我就給你們加點料。
我閉上眼,雙手結印,口中念出林家擺渡人一脈相傳的古老咒文。
這不是安魂咒,而是“喚靈咒”。
我喚的,不是盤踞在此處,糾纏我兒子的那個新死的女鬼。
而是這棟宅子裏,百年來沉澱下來的所有......東西。
“陰陽兩隔,魂歸來兮,以我之名,喚爾現形!”
霎時間,風停了。
原本還算明亮的月光,被一團突如其來的烏雲徹底遮蔽。
整棟凶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牆皮簌簌落下,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和腐爛的氣息從門窗裏噴湧而出。
宅子裏,立刻傳出唐菲菲驚恐的尖叫!
“啊——!那是什麼!”
緊接著是顧言之故作鎮定的嗬斥:“何方妖孽,還不速速退去!”
我冷笑著,加大了靈力。
一道淒厲的女人哭聲響起,一個穿著染血嫁衣的披發女鬼猛地從二樓窗戶探出身來!
正是纏著安安的那個。
她感受到了我兒子的氣息來源,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我家的方向,作勢就要撲過來。
宅子裏,顧言之手裏的LED燈籠“滋啦”一聲,滅了。
他徹底慌了神。
“怎麼回事?我的法器怎麼失靈了?”
就在這時,我從陰影裏走了出來,一步步踏上台階。
“你的法器?你管一個塑料燈籠叫法器?”
顧言之和唐菲菲同時回頭,看見我,臉上滿是震驚。
“林鳶?你來幹什麼!瘋了嗎!快走,這裏危險!”顧言之衝我喊道。
那個嫁衣女鬼看到我,動作猛地一滯。
她從我身上感受到了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製,那是低等靈體對高等存在的本能畏懼。
我沒有理會顧言之,隻是抬起手,掌心一枚用血畫下的銀色符文若隱若現。
我對著那女鬼,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的兒子,你碰一下,我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女鬼發出一聲尖嘯,怨毒地看了我一眼,不甘地縮回了宅內。
我這才轉向嚇得臉色慘白的顧言之。
“你所謂的‘驅邪’,就是帶著你的小情人,用個假燈籠來這裏演戲?”
唐菲菲像是才反應過來,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精準地暈倒在顧言之懷裏。
顧言之抱著她,又驚又怕,對著我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我這是在布陣!引蛇出洞!你一來全給我攪亂了!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
3
嫁衣女鬼被我暫時驚退,但宅子裏的陰氣卻越來越重。
牆壁上,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仿佛整棟房子都在流血。
地板下傳來指甲刮擦的聲響,一聲聲,撓在人的心上。
顧言之抱著暈倒的唐菲菲,腿肚子都在打顫,卻還死鴨子嘴硬。
“你看你幹的好事!驚動了這裏的地縛靈!這下麻煩了!”
我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他急了:“你去哪?別丟下我!”
我回頭,譏諷地看著他:“你不是守夜人嗎?你不是道法高深嗎?這點小場麵都鎮不住?”
說完,我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回到家,我用自己的血混著朱砂,在安安的額頭點下一個守護印記,他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第二天,網上炸了。
#影後唐菲菲劇組探班遇靈異事件,玄學大師顧言之英雄救美#
新聞裏說,唐菲菲為了新戲角色,深夜與顧大師前往傳說中的凶宅體驗生活,不料遭遇惡靈攻擊。
千鈞一發之際,顧大師手持法器,口誦真言,與惡靈大戰三百回合,最終將惡靈擊退,保護了唐菲菲的安全。
唐菲菲的團隊更是放出了一張她暈倒在顧言之懷裏的照片,配文:【嚇壞寶寶了,幸好有顧大師在。】
顧言之的社交媒體賬號一夜之間漲粉百萬,無數人留言喊他“活神仙”。
他徹底火了。
就在這時,一隻黑色的紙鶴撲棱著翅膀,飛到了我的窗前。
紙鶴展開,上麵是一行蒼勁有力的毛筆字。
“玄門協會,會長常清風。聞顧言之名不副實,恐辱沒守夜人傳承。本月十五,‘百鬼夜行’大典,引魂燈為憑。屆時,請君歸位。”
玄門協會!
那才是真正傳承了千年的玄學正統。
會長常清風,更是泰山北鬥級的人物,據說已經一百多歲了。
他們顯然也對顧言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守夜人”產生了懷疑。
“百鬼夜行”大典,是玄門協會每年最重要、最盛大的儀式,旨在安撫和超度城市裏遊蕩的亡魂。
而主持這場大典的人,必須是手持引魂燈的守夜人。
這是對守夜人身份和能力的最終考驗。
我收起紙條,笑了。
歸位?
好,我不僅要去,我還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誰才是這盞燈真正的主人。
這幾天,顧言之春風得意,各種采訪和節目邀約不斷。
他回到家,看到我,第一次沒有擺出那副嫌棄的嘴臉,反而帶著一絲施舍的語氣。
“看到了嗎?玄門協會都親自邀請我去主持‘百鬼夜行’了。”
“等我主持完大典,我的地位將無人能及。到時候,我們家也會水漲船高,安安也能上最好的國際學校。”
他還在用這種可笑的謊言來PUA我。
唐菲菲更是高調,直接在微博上宣布:“言之要去主持‘百鬼夜行’了,好激動!他說會帶我見識一下真正的場麵,為我的角色深度取材!#鬼嫁#守夜人”
她把自己當成了女主人。
很快,就到了十五這天。
4
“百鬼夜行”大典在城郊的一座千年古刹舉行。
各路玄學界的大佬、名流、以及虔誠的富商巨賈齊聚一堂。
我給安安戴上我用血喂養了三年的護身玉佩,將他托付給信得過的朋友,獨自一人前往。
我到的時候,顧言之正被一群人簇擁著,眾星捧月般地站在大殿門口。
唐菲菲像一隻花蝴蝶,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
她今天穿了一件定製的黑色蕾絲拖地長裙,深V開到肚臍,後背完全裸露,在莊嚴肅穆的寺廟裏,顯得格外刺眼和輕浮。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守夜人怎麼帶了個戲子來?還穿成這樣,太不敬了!”
“噓......小聲點,人家現在可是紅人,連玄門協會都要給他麵子。”
這時,一個須發皆白,身穿灰色長袍的老者走了出來,正是常清風會長。
他身後跟著幾位協會的長老,個個麵色凝重。
常會長走到顧言之麵前,目光如炬,沉聲問道:“顧先生,今夜陰氣極盛,非同兒戲。你身邊的這位是?”
顧言之如今被吹捧得早已不知天高地厚,他傲慢地回答:
“常會長,這位是蘇小姐,我的......一位對玄學非常有誠意的信徒。”
“她心性純淨,與我有緣,特來觀摩學習,是為了更好地演繹角色,傳播我們玄門的文化。”
唐菲菲立刻擺出她最擅長的綠茶表情,對著常會長柔柔一笑。
“大師您好,我隻是想來學習一下,絕對不會打擾大家的。言之說我的心很純淨,不會有問題的。”
常會長眉頭緊鎖,沒再多說,隻是深深地看了顧言之和唐菲菲一眼,轉身進了大殿。
儀式即將開始,大殿中央的祭壇上,擺放著一尊青銅鼎,裏麵盛著半鼎清澈見底的水。
那是用來淨化法器的“忘川水”,據說引自地府忘川河的源頭,珍貴無比。
唐菲菲“哇”了一聲,滿眼好奇地湊過去。
“這就是傳說中的忘川水嗎?好漂亮哦,像水晶一樣。”
說著,她竟然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就要去撥弄水麵!
“住手!”常會長厲聲喝道。
但已經晚了。
唐菲菲的指尖碰到了水麵。
原本清澈的水,瞬間變得渾濁不堪,一股腥臭味彌漫開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一位長老氣得胡子直抖:“你......你這女子!滿身紅塵濁氣,竟敢褻瀆聖水!你毀了這鼎忘川水!”
“你知道這鼎水可以淨化多少怨氣,幫助多少亡魂嗎?”
唐菲菲嚇得花容失色,躲到顧言之身後。
顧言之立刻將她護住,反而對著眾位長老發難。
“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們這麼大聲嚇到她了!”
“再說了,這水這麼重要,你們為什麼不拿個蓋子蓋起來?一群老頭子,欺負一個女孩子,算什麼本事!”
就在這時,我帶著安安,走進了大殿。
門口的守衛想攔我,卻被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震懾,不敢上前。
顧言之看到我,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林鳶!你來這裏幹什麼?胡鬧!快帶孩子回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如果她這個戲子都能來,那我為什麼不能來?”
他一時語塞,竟然厚顏無恥地宣了聲佛號。
“我對菲菲,是度化,是大愛,你這種凡俗女子懂什麼!”
唐菲菲也從他身後探出頭,趾高氣揚地看著我。
“這位大姐,你是不是看言之現在出名了,想來攀關係啊?可惜,今天這個場合,沒有你和孩子的位置!”
我笑了。
我無視他們,徑直走向祭壇旁,首座的兩個空位。
那裏的席卡是空白的。
顧言之衝過來攔住我,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你瘋了嗎?那是給最尊貴的客人的!你快給我滾出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沒有理他,隻是拿起其中一張空白的席卡。
然後,我從發間抽出一根古樸的銀簪,毫不猶豫地刺破指尖。
鮮紅的血珠滲出。
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用血在席卡上寫下了兩個字。
“擺渡”。
血字寫就,竟發出淡淡的銀色光芒,一股純淨而威嚴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全場死寂。
顧言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擺......擺渡人?什麼擺渡人?你在裝神弄鬼!”
我將席卡放在桌上,抬眼,迎上他驚駭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今晚,是百鬼夜行。你一個連燈都點不亮的假貨,也配主持?”
“正好,借著今晚齊聚的百鬼,我宣布,將你顧言之,逐出守夜人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