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了一夜山路來到鎮上。
奇怪總在晚上出沒的山魈,這晚一隻沒見。
鎮上的茶館中,我戴著麵罩詢問可有人知道左手刀,一個白袍男人靠近了我:
“你找左手刀?”
我遲疑:“是的......你知道?”
“我就是。”
多年來的苦尋讓我失去了理智,淚目地袒露了心中苦楚,他讓我隨他去客棧從頭細說。
可剛踏進,便察覺到不正常。
想走,卻被他點了穴動彈不得。
他一件一件解開我的衣裳色眯道:
“我蝶穿花一眼便認出了你姿色絕佳,小娘子別找左手刀了,他早就廢了,被一個女人傷透了心,不會使刀了,我會好好憐惜你的。”
我無力的眼淚悲戚的從眼角滑落,腦海中除了大仇未報,餘下竟全是那個木訥男人的影子。
客棧們突然哢嚓一聲被撞開。
宋木頭扛著一把鋤頭就衝了進來,他大吼著來救我了,隨後亂揮著砸向白袍男人。
白袍男人躲避的身法看著我眼花。
但宋木頭竟每次都能奇跡地打中他。
他感到不敵,慌張地朝樓下大喊:
“惡人穀要找的女人在這,快來呀。”
隨後烏泱上來了許多人。
他們眼中滿是貪婪地望著我,突然白袍男人包袱中的刀滑落,我順勢撿起抵在胸前:
“快跑傻木頭,他們目標是我。”
可他麵對眾人威脅,竟從我手中奪過了刀。
但他卻徑直劃爛了胸口破口嚷著:
“來呀,不怕死就過來呀。”
眾人被他這個模樣嚇住了,紛紛推讓出了一條道路,我攙扶著他慢慢走出客棧。
......
回去的路上,他伏在我的背上。
血浸濕了我整個後背,他虛弱道:
“絲雨,為什麼非要報仇呢?江湖恩怨,就讓它相忘於江湖吧。”
我淚目哽咽道:
“不報仇了傻木頭,你活下來我就不報仇了。”
一路上風蕭蕭吹過,隱約可見山魈的屍首。
到村子裏時,他臉色蒼白到近乎昏迷。
把他放到床上後,我喘著粗氣到村裏草醫三叔這裏討金瘡藥,護在懷中回去時被祝穎攔住:
“站住越絲雨,聽說你那個窩囊廢男人快死了,你還真是個災星啊,克死了爹娘又克死了男人。”
我不想與她糾纏,繞過她徑直走開。
她卻不依不饒地搶過我手上的藥,我想爭搶卻被她一掌擊中胸口,倒在草垛旁。
我捂著胸口憤恨道:“辟心掌?”
這是爹爹的自創掌法。
祝穎來我府中的時候,還常被她爹騷擾。
我爹爹為讓她自保,拖著病軀日夜親授於她,我見她練得辛苦,常常端著點心在一旁喂她,她練成之後欣喜地抱著我道:
“小姐,以後穎兒護你生生世世周全。”
可她在那夜仇家滅門那晚縮在了牆角。
而第一次出掌,卻是打在了我身上。
祝穎獰笑著把金瘡藥倒在了泥坑中,我拚命上前阻止,卻被他又一掌轟遠:
“越絲雨,我要這世上再無人能護你,才對得起我誤了的三年歲月。”
語罷她揚長而去,我崩潰的捧著混著金瘡藥的泥水跑回家中,臨進門是卻沒用的摔了一跤。
宋木頭在床上依舊沒有聲息。
“草藥!草藥!”
我心頭猛地湧起這最後一根稻草。
爹爹不準我習武,自小身為藥師的娘親便教會我識別各種草藥。
沒有片刻猶豫,我便衝到山上。
下山時已經過了一個時辰。
我抱著一背簍的草藥激動地趕回家中時。
發現祝穎冷笑盯著我站在宋木頭床頭,手中朝我晃著一瓶辣椒粉:
“越絲雨,你猜你男人會不會活活疼死!”
我嘶吼著:“不要!”
但祝穎手中瓶子已經傾倒。
隨後她便跳窗逃走了。
昏厥的宋木頭疼的發出了吼叫,我跪撲倒在他的身邊崩潰的握住他的手:
“傻木頭你不能死呀,你說過要帶我去鎮上擺個小攤,賣我最愛吃的荔枝呀傻木頭!”
宋木頭苦澀的臉上擠出一絲為難的笑容:
“絲雨,生辰快樂。”
隨後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支玉簪。
那是我十八歲生辰那天娘親送我的。
去年為了雇凶複仇,忍痛去當鋪當錢了。
而這天是我生辰,是他曾經問我,我隨口一講的,他卻記到了現在。
“絲雨,我攢了兩畝麥子換的,本該去年就想贖給你,但你總是偷偷偷錢,就拖到了現在。”
淚水再也矜持不住了,決堤的嗚咽下來。
他隨後又問:
“你說我活下來,你就不複仇了是嘛?”
我肯定地點著頭,隨後他粲然一笑。
坐了起來,說腿都躺麻了。
下地若無其事地舒展著拳腳。
我愣住了,望著這個木訥的男人。
一時我分不清他剛是哄騙了我。
還是怕我擔憂故意裝作無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