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之後,秦牧再沒出現為難她。
但華姒言卻能從隨處可見的頭條上看見他。
救命之恩後,他對傅楹萱更好。
華姒言滑過手機屏幕上慈善晚宴的照片——
秦牧以千萬高價拍下古董珠寶,親手為傅楹萱戴上。
她放下手機,賣血站的阿姨熟練地給她紮緊橡膠管,“想好了?抽600?”
“抽吧。”
血袋慢慢鼓脹起來,華姒言感到一陣眩暈。
血抽完了,阿姨遞過來一卷皺巴巴的鈔票。
華姒言帶著錢去了醫院。
繳費窗口前,她將所有的錢推過去。
工作人員點了點:“還差兩萬三。”
“能不能再寬限幾天?”華姒言聲音很輕,“我一定湊齊。”
“華小姐,我們已經寬限很久了。”工作人員麵露難色,“主任昨天特意交代過,再不繳費,藥就要停了。”
她喉嚨發緊,還想說什麼,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號碼,走到拐角處。
“小華,是我。”老局長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你母親的事,局裏都知道了。”
“隊裏一直留著你的檔案,現在有個任務,需要人長期潛伏,至少三年,危險係數很高,但隻要接下,你母親的醫療費用、後續護理,局裏全包。”
“如果你願意回來,明天就可以報到,任務期間,我們會以最高級別保護你母親,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好。”華姒言睜開眼,“我接,隻要你們照顧好我媽。”
掛了電話,她朝母親的病房走去。
今天母親難得清醒。
華姒言接過護工手裏的碗:“我來吧。”
母親吃了幾口就不肯再吃,隻是看著她,問:“小牧呢?好久沒見他來了。”
勺子微微一顫。
華姒言垂下眼,再抬頭時臉上已漾開笑:“他公司忙,最近在談大項目,抽不開身。”
“這孩子,”母親歎氣,枯瘦的手覆上她的手背,“總是這麼拚,你們倆要互相照顧。”
“我知道。”華姒言反握住母親的手,“媽,我要出差一段時間,去外地學習。”
“是個很好的機會,回來就能升職加薪,到時候給您換更好的病房,請最好的醫生。”
母親看著她,眼神裏有擔憂,但更多的是驕傲:“去吧,媽沒事。”
離開病房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醫院門口不遠處,商業中心巨大的LED屏正在輪播新聞。
畫麵切到秦牧和傅楹萱宣布訂婚的消息,就在明天。
路人駐足觀看,議論聲飄進她耳朵:
“真是郎才女貌啊。”
“豪門聯姻,強強聯合,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
“聽說秦總為了追傅小姐,包下整座海島求婚呢……”
華姒言站在十字路口。
她遙遙望著屏幕上秦牧的臉——那張讓她撐過無數個深夜的臉。
綠燈亮了。
她邁開腳步,混入人群,在即將走過馬路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她張了張嘴,沒有聲音,隻是做了個口型:
“再見,秦牧。”
第二天清晨,市局後門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
華姒言隻背了一個雙肩包,裏麵是幾件換洗衣物和證件。
老局長親自來送,遞給她一個新的檔案袋:“裏麵是你的新身份,所有資料都做好了,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你。”
“好。”
華姒言坐進最後一排。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市區,朝著高速路口開去。
她靠在車窗上,看著這座城市在晨霧中漸漸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