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淮城百分之九十的產業都姓秦。

而這些產業有一條規定：華姒言和狗，不得入內。

這條規定讓她從市刑偵隊最年輕的隊長，到如今連商場保潔都做不成。

於是她開始打黑拳，那裏不問身份，隻認輸贏。

連著三個月，她就像不要命一樣，一場接一場，贏了九場，輸了五場。

肋骨斷了兩根，眉骨縫了七針，結痂的傷口旁是新綻開的皮肉。

但銀行卡上的數字在增長。

最後一場，死亡率近八成，可隻要贏下，就是五百萬獎金。

足夠付清母親的治療費。

卻在上台前被通知，她的比賽資格被取消。

身後傳來議論：

“最後一場獎金提這麼高？”

“換老板了，秦家太子爺空降，五百萬對他來說就是指縫裏漏點的事。”

華姒言轉身就走，她知道是誰在為難她了。

頂樓包廂外，保鏢想攔她，她直接撞了進去。

包廂燈光昏暗，真皮沙發上的人緩緩抬頭，露出那張過分好看卻冰冷的臉。

秦牧。

淮城百分之九十產業的主人。

她五年未見的前男友。

“稀客，華警官。”他慢條斯理開口。

“裝什麼？”華姒言倚在門框上，腿上的舊傷讓她站不直，“取消我的比賽資格不就是為了逼我來找你。”

站在一旁的助理上前：

“華小姐，您以前是警察，誰知道你是不是臥底。”

“更何況秦總日理萬機，你一個打黑拳的，還不值得秦總特意針對。”

秦牧的目光在她的傷口上停頓幾秒，聲音同樣嘲諷：“看來我那個哥哥沒把你養好，都要自己出來打黑拳了。”

“不過也是，他現在就是個廢人，你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當然會拋棄他。”

四個字讓華姒言呼吸忍不住一滯。

五年前，秦牧最愛她的時候，她當著他的麵，爬了他哥哥的床。

從那後，他就恨極了她。

“是啊，我就是這樣的人，”華姒言抬頭，笑容燦爛，“可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我這種人了嗎？”

“被甩了還像狗一樣求我別走，連綠帽子都能忍。”

“我愛慕虛榮，秦少也挺會自取其辱的。”

秦牧臉上的笑意消失，他一步步走向她，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被逐漸放大：

“要錢是吧？行。”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拖著她往外走。

“我給你機會。”

負一層的拳場，華姒言站在擂台邊看著對麵走上來的男人——

近兩米的身高，肌肉虯結，滿身傷疤。

秦牧坐在前排：

“隻要你贏了他，獎金照舊，但他可以用刀，你不行。”

“這不公平！”台下有人喊，“體型差太多了，還用刀？”

“故意要她死吧……”

秦牧側過頭，對身邊人笑了笑：“我就是在為難她，怎麼了？”

“覺得不公平可以不接。”

“我接。”

華姒言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拳場安靜下來。

秦牧臉上帶著興味的笑淡了下去。

她恍若未聞，在生死狀上簽下名字。

擂台上，華姒言緊盯著對手，她深知在絕對的力量和體型差麵前，自己唯一的優勢就是速度和不要命。

於是她一次次撲上去，又一次次被甩開。

肋骨斷了，每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攪，視線被血糊住。

但她再次站了起來，給了對手最後一擊。

險勝。

裁判吹響哨子那一刻，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華姒言鬆開手，順著鐵絲網滑坐在地。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耳朵嗡嗡作響，但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昏過去。

她要拿到錢。

媽媽還在醫院等著。

可她聽見了驚呼。

勉強轉過頭，就見拳手惱羞成怒握著匕首朝她撲來。

她沒有力氣躲，隻能眼睜睜看著。

昏迷之前，終於聽到一句沉聲：“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