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雨開始下,冰冷的雨水帶來刺骨的寒。
宋時雨站在雨裏,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混著雨水流了下來。
她在十八歲那年就該知道的,她早就不該對家人還抱有期待了。
活了二十多年,她竟然把自己活到了無處可去。
樓家不是她的家,宋家也不再是她的家。
世界很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就在她渾身濕透時,一把雨傘遮在了她的上方。
宋時雨抬起頭,看到了樓見川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身姿挺拔,眼神依舊淡漠。
離得太近,宋時雨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一時之間,她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個他將外套披在她肩上的瞬間。
下一秒,他開口,聲音平靜,卻飛快碾碎她那一瞬的奢望。
“箏箏的胎兒不太穩,我把她接回家靜養了。”
“你是婦科聖手,去看看。”
宋時雨怔了一瞬。
她想過遲早會有坦白的這一刻,也想過樓見川會是什麼態度。
但她沒料到會是他如此自然地開口。
他甚至沒問她一句為什麼會被關在自家門外,為什麼渾身濕透地站在雨裏。
在他眼中,她的狼狽無關緊要。
“宋家這筆錢,我會給。”
“作為交易,你去照顧箏箏的胎,直到她平安生產。”
宋時雨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她看著他,雨水模糊了視線,她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這筆錢,不用給了。宋家後麵再要什麼,都不用給了。”
“我會去照顧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沒有交易,我也會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口的鈍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樓見川,我可以和你離婚,成全你們。”
她頓了頓,幾乎是帶著乞求,輕聲說:
“她小時候吃過很多很多的苦。所以,請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對她,好嗎?”
樓見川蹙眉盯著她,像是在判斷她這番話裏有幾分真心。
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
“這筆錢我會打到你的私人賬戶。這樣離婚之後,你也有保障。”
“記住,在箏箏麵前,不要說不該說的話。”
宋時雨沒再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客廳裏,阮箏正窩在沙發上,見到他們進來,她眼睛一亮:“見川!”
“時雨!你怎麼也來啦。”
“見川,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最好的閨蜜宋時雨!沒想到你們認識呀?”
樓見川神態自若地走到阮箏身邊,極其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溫和:
“宋醫生是業內頂尖的婦科專家,我特意請她來家裏,這段時間負責照顧你和寶寶。有她在,我才能放心。”
宋時雨站在玄關處,看著眼前這幕甜蜜畫麵。
她的丈夫正在向他的愛人介紹,她是他特意聘請來照顧他們胎兒的醫生。
她強迫扯動嘴角笑了一下:
“是啊箏箏。你男朋友很關心你。”
阮箏不疑有他,開心地拉過宋時雨的手: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你都不知道,我緊張死了……”
“剛好你也可以陪我挑婚紗,每一件都好漂亮,我都挑花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