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如塵說待我長發及腰,就回來娶我。
可他出兵在外的第一年,姨母說家用困難,剪下我即將及腰的長發拿去賣錢。
我寫信哭訴,隻得他四個字:“小事勿擾。”
第三年,姨母又說宮中貴人記恨我的頭發烏黑柔順,這次長發一剪到底。
眼看霍如塵歸期將至,我怕再保不住頭發耽誤婚期,連夜收拾東西準備投奔他。
啟程前夜,我偷偷去姨母房中留信,卻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先別讓杳杳知道我回來了,過段時間找個借口把她頭發全剃掉吧,幽蘭還未生下長子,我還不能娶她。”
我愣外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難怪姨母一直盯著我的頭發,原來是霍如塵根本沒想娶我。
既如此,那也別怪我不念情分了。
轉身,我飛鴿傳書,“退婚。”
——
飛鴿傳書的第二天,姨母就帶著兩個老嬤嬤闖進了我的院子裏。
“杳杳,”姨母的聲音尖利又刻薄,推門進來時,臉上沒有半分往日的假惺惺,眼底滿是惱羞成怒。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私自給如塵傳退婚信?”
她身後的兩個老嬤嬤虎視眈眈地站著,手都揣在袖筒裏,一看就是來硬的。
我坐在窗邊,慢條斯理地梳著剛長出來的短發,指尖劃過發梢,心裏一片冰涼。
“我為什麼不能退婚?”我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姨母,我的頭發都已經剪成這樣了,我和表哥還有可能嗎?”
“不過是剪你兩回頭發,你就鬧小性子,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的!”姨母冷哼。
我拳頭握緊,指節泛白,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猛地站起身直視著她,字字擲地有聲:
“有娘生沒娘養?姨母,你摸著良心說說,我爹娘是怎麼死的!”
姨母被我突如其來的氣勢震得後退半步,眼神慌亂了一瞬,卻依舊強撐著刻薄:
“還能怎麼死?總不能是我們霍家害的!”
“不是你們害的?”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一步步逼近她。
“我爹戰死沙場,屍骨都沒找回來,表哥自負,追擊窮寇卻被重傷,我娘為了給他尋續命的草藥,被敵軍亂箭射穿胸膛,死在了亂葬崗裏!”
“我爹娘用性命換來兩個家族的安穩和榮耀,換霍如塵的性命,可你們是怎麼對我的?”
我指著自己剛長出來的短發,眼底滿是恨意和委屈。
當初父親戰死時,陛下原想將我接入宮中,是姨母說會好好照顧我,說動了母親將我留下。
不曾想......
姨母被我懟得滿臉心虛,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身後的老嬤嬤也麵麵相覷,不敢上前。
我看著她這副心虛的模樣,隻覺得無比諷刺,當初爹娘在世時,對她和姨父百般好,如今卻......
“再說了,姨母,我昨晚給表哥的書信,你為什麼今日就知道了?是你截了我的書信,還是表哥已經回來了,書信根本沒寄出去?”
姨母被我問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索性破罐子破摔,雙手往腰上一叉,尖著嗓子道:
“是我截的又如何?你這樣的我兒子還看不上呢!你這退婚信送不送出去,結果都一樣!”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我,語氣裏滿是輕蔑:
“蘇杳杳,你想退婚可以,我們家給你置辦的衣服首飾不許帶走!你爹娘死得早,你在這京城裏孤苦伶仃,無親無故,除了我們霍家,你還能去哪?”
“退婚後你就等著流落街頭吧,到時候可別哭著喊著求著回來,我們霍家可不會再收留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忘恩負義?”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我守著承諾等他三年,這三年裏我為霍家操持家務,打理庶務,何曾有過半分懈怠?倒是你們霍家,吞了我家多少私產,我早晚讓你們一分不少的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