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臨岸回來得很早。
沒進臥室,先去陽台點了支煙。
結婚後他就戒了煙。
但蘇晚晴回來,似乎讓他又撿起了舊習慣。
洗完澡,他從背後抱住我。
除了親密時,我們很少這樣純粹地擁抱。
他低聲問:“我們是不是該談談......”
談什麼?離婚嗎?
我呼吸一窒,身體僵硬。
“算了,”他卻轉了話題,“今天怎麼打我電話?”
我們有彼此的電話,卻很少打。
通常隻是微信上簡短的對話。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也沒心情解釋。
“不小心按到了吧?怪不得掛了。”
他很快自己找到了理由。
那晚他在床上格外溫柔,吻得細致而綿長。
其實我更喜歡他有些失控的樣子。
那一刻,能窺見幾分他少年時的影子。
聽說愛一個人會變得幼稚。
我見過他把蘇晚晴的頭發揉亂,笑得恣意。
也見過他為她和別人爭執,眉眼都是鋒利的。
但在我麵前,他總是沉穩、克製、得體。
正因為我見過他愛人的模樣。
才清楚地知道,他不愛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有家人可以商量,朋友也寥寥。
除了李奶奶。
那天下午,我對著棋盤發呆。
圍棋裏說,不得貪勝,逢危須棄。
婚姻,是不是也該這樣?
我問她:“奶奶,這局解不開,怎麼辦?”
她笑了笑,一把拂亂棋子。
“那就重開一局。”
是啊,那就放棄吧。
秋天快到了。
我沒收拾換季的衣服。
洗發水快用完了。
也沒補貨。
我買的書,都整理好裝進了紙箱。
江臨岸看著空了一半的書架,問:
“你的書呢?”
“看完了,打算捐給社區圖書館。”
我撒了謊。
隻是在為離開做準備。
連離婚的說辭,都練習了無數遍。
那晚他在書房開視頻會議。
我在門外深呼吸三次,才擰開門把手。
江臨岸坐在書桌前,一手按著太陽穴,一手拿著手機。
聲音有些疲憊,卻帶著罕見的溫和:
“晚晴,我這邊隨時可以推進,隻是不想再拖了......”
我沒勇氣聽下去。
輕輕關上門。
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江臨岸比我更急,卻也比我能忍。
離婚對我來說需要深思熟慮。
於他,或許隻是等蘇晚晴一句話。
是我太認真。
把這段心照不宣的婚姻看得太重。
那晚,我還是提了離婚。
選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刻,用最平靜的語氣。
在江臨岸低頭吻我頸側時,
我偏過頭,輕聲說:
“江臨岸,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