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五點,我就到了老家,準備去找村長說這件事。
可在我準備敲門的時候,門裏傳來了聲音。
“你們這樣幹不行啊!李棉枝家裏的宅基地你們拿去養豬。”
“村長,你不是收到了拆遷的消息嗎?她家的宅基地最大,更何況現在她根本不知道,隻要我們從她手裏買這個地,等到了拆遷,錢我們一半,你一半。”
話音剛落,裏麵安靜了一瞬。
我在門外,怒火已經蔓延到了臉上。
他們真是打得一手好主意,國家規定宅基地不得買賣,隻有使用權。
但有一個例外,可以買賣給本村村民,但僅限農村戶口。
我正打算推門進去,村長開口了:
“你說得對,但是她好歹在大城市紮根了,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怕......”
村長欲言又止,裏麵的人立馬接話。
“村長,不管這個李棉枝在外麵怎麼樣,但是這是在周口村。”
“什麼還不是您說的算,村長在村裏一呼百應,你怎麼說我們怎麼幹,李棉枝是龍也得盤著。”
先是霸占我家宅基地養豬獲取短暫利益,然後逼迫我賣宅基地,然後他們平分賠償金。
聽到這裏,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一腳把門踢開。
屋裏的人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來我這裏。
我忍著怒火,咬著牙:“村長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原先還以為霸占我家宅基地養豬是個人行為,沒想到是已經串通一氣了。”
村長黑了臉,沒想到我會說的那麼直接。
他端起茶杯,氣定神閑地喝了一口:“棉枝,剛回來不久吧?我也是剛剛聽說,這事他們做得不對,你看他們養都養了,也沒辦法了。”
“實在不行,你嫌棄的話就把地賣給他們,你也能在大城市買房。”
我差點被氣笑了,他們是以為我沒聽到剛剛說的拆遷嗎?
再說了,拆遷是我一力撮合,他們買了能不能成了還不知道呢。
見我不吭聲,那個在場的村民急了。
一半威脅一半勸說:“雖然你是我們李家村的,但實話實說你也隻是個女娃娃,遲早斷了香火,以後你爹媽死了還不是要我們村裏的村民來供奉,牌位還是要留在我們的祠堂。”
“大城市雖然好,但是還是得有個老家,你要是把老家的人全得罪完了,以後你骨灰都回不來。”
村長沒說話,默認了這一點。
氣氛很沉默,我更沉默,為自己也為了父母。
我是村裏第一個大學生,暑假期間給村裏的孩子免費補課。
他們從上個高中都勉強的成績,考上了本科。
畢業以後,村裏需要捐款建立小學請老師。
我二話不說的拿了百分之九十的存款捐了過去。
當初考上本科,他們都衷心為我祝福為我驕傲。
去大學之際,他們拿出家裏的幹蘑菇,牛肉幹讓我去學校。
“棉枝,窮家富路,你是我周口村的希望。”
所以我才在事業有成之後想著回饋家鄉,家鄉的第一座廠是我帶頭牽線。
可現在卻變了一個麵孔,開始盤算著我家的血夠他們吸多久。
想到剛剛村民說的話,我嗤笑一聲。
“行,這宅基地我賣。”
在他們熱切的臉色裏,我冷冰冰地看著他們:“但是,低於五十萬我不賣。”
宅基地不值錢,但是是家鄉的地,所以沒人想過賣。
但是,這一次我打算永遠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