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監管長辦公室——
桌麵上,懸浮在半空中的數據屏幕上。
此刻正滾動播放著,同樣發布在帝國論壇上,但隻有擁有S級以上權限的管理者,才能看到的一些信息。
【這就是所謂的墮化哨兵收容所?曾經為帝國付出一切的高等級哨兵,最後就被困鎖在這種地方?】[已屏蔽]
【能夠這樣對待餘姝,溫冕閣下實際上還擁有屬於人類的意識和情感吧?如果他真的喪失全部的人性,餘姝在剛踏進他的領域時,就會被扯碎的吧!】[已屏蔽]
【所以為什麼近千年過去,針對哨兵墮化問題,帝國能給出的唯一方案也依舊隻是延緩墮化,而不是徹底解決?!】[已屏蔽]
【這樣的悲劇究竟還要持續多久?連溫冕閣下都會因為和蟲族的持續作戰,而墮化成這樣不人不鬼的怪物,那我們呢?我們這些......】[已屏蔽]
【軍團長......我已經快要忘記與溫冕閣下並肩作戰的時光了,我竟然有些感謝餘姝了,如果不是她......我甚至沒辦法再見到軍團長一麵】[已屏蔽]
【拒絕探望,拒絕提供任何信息,凡涉及到荒石星收容所內情的訊息,一律被視為帝國機密,就連我現在打出的每一個字,都不會有公開的可能!這樣的信息囚籠,我快要受夠了!】[已屏蔽]
【為了維護帝國安定,哨兵必須不間斷的與蟲族作戰,守衛我們的星域......但守護的盡頭,等待著哨兵的,就是這樣的終局嗎?】[已屏蔽]
【我開始慶幸我隻是個低級哨兵,一旦受到超過閾值的汙染就會很快死去,而沒有承受墮化,繼續活下來的“幸運”】[已屏蔽]
【如果是以這樣的姿態苟活於世,作為帝國的陰暗麵,作為研究院永遠出不了好結果的實驗品耗材,曾經的榮光和功績,都化作眼前的這間囚室......我寧願永眠】[已屏蔽]
【但作為S級及S級以上哨兵的悲哀,不正是無法得到渴望的永眠,注定墮化淪為異類的命運嗎?】[已屏蔽]
*
眼前滾動滑過的字跡,仿佛驟然升空,化作閃動的光點,又融進同一條血紅的暗河裏。
元祈清楚的知道這條暗河意味著什麼。
那是積聚了千年的,沉淪的靈魂,痛苦的清醒,必將到來的厄運,以及將墮化視作命運的不甘與痛恨。
隔著這條暗河,元祈看到一隻青藍色的雀鳥。
是餘姝的精神體。
如果......
如果真的是神降般的奇跡,元祈希望這份光亮能夠肯多眷顧他們一些。
宋至:“監管長?!監管長閣下!元祈!”
通訊另一端,宋至的聲音驟然提高,驚醒了沉陷在自己思緒中的元祈。
元祈看向屏幕,眼神難得有些失焦。
即便是目前暫時沒有墮化危機的他,在驟然意識到餘姝有極大可能擁有改變哨兵墮化命運的力量,也會為此心神動搖,久久難寧。
那出身研究院,以攻克哨兵墮化難題為己任的宋至,就更無法保持理智了。
如果發生在溫冕身上的,隻是短暫的,曇花一現的奇跡。
出現過又永遠失去。
元祈可以預想出無數種慘烈的後續。
一旦餘姝無法滿足宋至的研究需求,實現對方想要的結果,對方會不擇手段的對餘姝出手。
無論施加何種壓力,采取怎樣殘酷的手段,宋至都會瘋魔般進行下去的。
他們就是這樣的瘋子。
為了帝國,為了所有哨兵,屬於餘姝這個個體的意願和利益,是可以被無限度地犧牲下去的。
元祈想起,不久前他和餘姝在病床前的,那場短暫的會麵。
對方的靈魂,遠比他預想的要澄澈,同傳聞中的樣子截然不符。
如果硬要說,對方倒像是退回到六年前,元祈在帝都星的一場宴會上,見到對方的第一麵時,所看到的那種狀態了。
*
“宋教授。”元祈瞳色冷淡:“請先將消息封鎖,並將知情名單另外列舉給我。”
“我會讓Arles輔助您的。”
宋至勃然變色:“您這是什麼意思?!”
“封鎖消息我可以理解,但請您告知我內情,我需要知道更多,隱藏信息隻會延誤拯救帝國的契機!”
“無論您是出於什麼原因,為誰隱瞞,您知道您這樣的行為可以視為背叛帝國嗎?”
“延誤?背叛?”元祈咀嚼著這兩個詞彙,淺灰色的瞳仁裏隻有死水般的沉寂。
“一直以來,毫無成效的你們,又以什麼樣的名義和立場,向我發出這樣的詰問呢?”
“Arles,掛斷通訊。”
“立即聯係荒石星駐紮部隊,X軍團的軍團長明恪,我要同他會麵。”
Arles:“是。告知:科研院方已全麵封鎖完畢。”
元祈閉目凝神:“我知道了。”
聯合明恪,將科研院完全掌控在手中,隔絕同帝國的所有聯係,將荒石星真正變成帝國想要的孤島,最大限度保護起餘姝這個可能,是目前的最優解。
也是他必須要做到的事。
遵循內心的直覺,元祈已經賭上一切,將全盤押注。
*
——C區特殊住所C12室——
那本該死的囚室係列字數該死的多,餘姝抄了快二十個小時,堆出來的怨念都可以養活出三個邪劍仙了。
所以寫完後,餘姝將稿紙塞給Zero款小機器人,倒頭就睡,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至於元祈說的為餘姝預留出兩個小時,專門提問......
元祈是誰?提問是誰?誰是提問?不知道不明了,餘姝已經喪失思考。
就是怎麼睡覺都睡不安穩......
餘姝渾身疲累的翻了個身,手臂煩躁的揮動了下,掌心無意識地陷進一團柔韌又極具彈性,手感頗好的豐渥事物中。
這......是什麼?
餘姝下意識地收攏五指,因為過於美好的觸感,她揉了又揉。
側方屬於另一個人的呼吸驟然加重,餘姝手下的物體,也隨著對方胸腔的起伏,收緊般顫了下。
棉花?不,水氣球?
也不是。
畢竟它那麼燙。
餘姝像隻得不到撫慰的小狗,下意識隨著對方身體的後退,而貼上前湊近過去。
她潛意識的追尋,似乎成功愉悅到了對方。
冰冷的指腹點觸在餘姝的側臉,順著她的下頜,向下一寸寸撫過她白皙的側頸。
纖細又可憐的,仿若一折就斷的脆弱線條。
胸口上,屬於餘姝的手仍在不知危險的作亂。
毫無規矩的亂揉,向下更多也更逾矩的探尋摸索......
明恪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指腹挑開餘姝的唇瓣,指節毫無憐惜的撬開牙關探伸進去,肆意攪亂這汪溫和的春水。
看著這張定格在記憶裏,又因為許久不見而變得陌生的麵孔,因為他越軌的舉動,而緩慢暈出難挨的薄紅......
“小姝。”明恪傾身過去,像在安撫對方,也像在說服自己:“是你先玩.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