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皎月渾身冰涼,又想到了讓她終於下定決心離開秦家的那一晚。
那個從大山裏跑出來的傻子,是秦皎月在鄉下唯一的朋友。
他會在秦皎月餓到吃樹皮的時候,把自己發黴的饅頭讓給她吃。
他們同病相憐,同樣是家裏最受盡淩辱的人。
所以當傻子莫名其妙出現在她麵前時,秦皎月毫不猶豫就選擇幫他逃走。
可是剛把人送到火車站,她就後腦一痛,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燈火通明,秦皎月發現自己和傻子赤身裸體,躺在一張大床上。
所有人都在床的旁邊站著,看她的眼神裏隻有惡心與厭惡。
秦家壓下了這件不光彩的事情,秦皎月卻聽到他們的商議。
薑長青要和她退婚,秦夫人賭咒發誓說她隻有如珠一個女兒。
老秦總要遠遠把她打發走,送到國外自生自滅。
他們肆意安排著她的人生,將她死死頂在恥辱柱上。
卻從來沒人問過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願意給予她哪怕一點點信任。
秦皎月終於瞞著所有人,接下了那份海外的錄取通知書。
與其滿身狼藉的趕出秦家,不如她自己選擇離開。
周圍的議論聲將秦皎月從麻木中驚醒。
“不是秦家大小姐?居然和傻子睡,也不怕染病。”
“別說了,臟死了,給二小姐提鞋都不配。”
“真給秦家丟臉......”
隻是一晃神的瞬間,那對讓她無比懼怕的夫妻就已經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惡毒的聲音在她耳邊隱秘響起。
“小賤人,你休想妨礙了如珠的路!”
“你他媽以為自己飛上枝頭就能變鳳凰了?我呸!”
“豬狗不如的東西,老子今天就要徹底毀了你!”
秦皎月隻覺得自己的靈魂慢慢飛上了天空,看著地麵的鬧劇。
她看見自己滿臉麻木的被男人壓在身下,女人粗糙的大手跟著一起撕開了她的衣服。
她看見自己的眼淚流出來,嘴唇呢喃著哀求。
不要......救命......
誰來救救我......
閃光燈劈裏啪啦的閃爍,像一場永不落幕的噩夢。
直到終於驚動了警察,才險而又險地將她救了出來。
秦皎月頭痛欲裂,用力攏著已經衣不蔽體的外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秦家。
她額頭上的紗布早已不翼而飛,刀口已經二次崩開,鮮血混著灰塵,滿臉都是狼狽。
整個秦家空無一人,連女傭都不知所蹤。
黑洞洞的,像一扇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的大門。
她打開行李箱,隻放了幾件日常的衣服,和被珍重收藏的錄取通知書。
秦皎月茫然地環顧四周。
呆在秦家五年,居然沒有一件東西,是完全屬於她的。
連她,都不屬於這裏。
秦皎月離開了秦家,隻帶走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他們終於如願以償了。
她的離開,會讓所有人都很開心。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