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秦皎月的額頭縫了七針。

在醫院的時候，薑長青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秦夫人也每天準點來給她送飯。

所有人都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

這明明是秦皎月從前夢寐以求期待的場景，可是現在她隻覺得窒息。

出院後，家裏的傭人也收到了吩咐，都圍著秦皎月打轉，生怕她累著自己。

薑長青看著麵無表情的秦皎月，心頭有點不安。

“皎月，你不高興嗎？”

“我總覺得，你最近有點不對勁。”

秦皎月輕輕一笑。

“最近你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我身上，秦如珠不會生氣嗎？”

薑長青臉色有些僵硬，勉強笑道：“如珠也很關心你。”

秦皎月不置可否，隻是沉默甚至帶著幾分回避地被動接受。

這樣古怪的氛圍，一直持續到秦如珠哭著給秦夫人打電話時。

秦如珠最近一直在秦氏集團實習，秦夫人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兩個衣衫襤褸的農村夫妻站在大廈門前破口大罵。

“媽——”

秦如珠一聲抽泣，哭的周圍所有人都動了惻隱之心。

“姐姐，姐姐的父母找上門，說要把我賣到大山裏，給他們兒子換彩禮錢！”

秦皎月在看見那對夫妻的一瞬間就僵在了原地。

無數記憶像噩夢一樣湧上來，猙獰的大手將她拖回了無盡黑暗的深淵。

沾著辣椒水抽在身上的鞭子。

寒冬臘月隻能蜷縮在臭烘烘豬圈裏的難熬。

男人時不時摸上來的肮臟大手。

秦皎月聲音發顫，露出一個狼狽的笑容。

“妹妹，這是你的父母才對。”

秦如珠一僵，旋即哭的更加大聲了。

“我知道姐姐討厭我，可是也不能用這麼下作的手段來羞辱我吧！”

秦皎月冷聲道：“我們才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你丟臉對我有什麼好處？”

秦如珠哽咽：“他們都是農村人，如果不是你做的，他們怎麼可能找的上門？！”

薑長青帶著保安趕來，就要把夫妻倆壓到公-安-局去。

那對夫妻聞言，陰冷的目光像刀鋒一樣刮在秦皎月身上，聲音嘶啞，帶著獰笑。

“你這個小表子，攀上高枝兒就翻臉不認人了？”

“你叫我們來說有好處拿，現在倒是要把老子送派出所。”

“我告訴你，沒門！”

兩人立刻撒潑打滾起來，汙言穢語不斷。

更有甚者，他們撲上去就要撕扯秦如珠的衣服！

秦如珠尖叫一聲，襯衣“刺啦”脆響，扣子崩掉兩顆。

她瑩白的肌膚露出來，拚命往薑長青身後躲。

薑長青立刻脫下外套護住秦如珠，推搡間，臉上也多了三道女人的指甲印。

“皎月！”

秦夫人不可思議地看著秦皎月：“如珠是你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那種孤立無援、整個世界隻有自己的感覺，再一次像潮水一樣湮沒了秦皎月，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之前那段時間對她的好仿佛從未出現過，仿佛都是秦皎月一個人的錯覺。

“夠了！”

看著快哭斷氣的秦如珠，又想到那本被精心偽裝出來的“相冊”。

薑長青再也忍不了了。

“秦皎月，你自己惹的麻煩，你自己來解決！”

秦皎月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害怕這一對從小虐待她到大的“父母”。

他也明明知道，把她交給他們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可是為了秦如珠，他毫不猶豫！

秦皎月慘然一笑：“那要是我解決不了呢？”

眼瞧著已經有無數路人舉起手機在往這邊偷拍，薑長青忍無可忍。

“反正你也和山區裏的傻子睡過了，還差這一次嗎？”

“如珠可不是你，做不了這麼下賤的事情！”

“你要是不想安安生生在秦家待下去，那就滾回你的大山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