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夫人特地囑咐讓秦皎月不用換衣服,直接到酒店妝造。
秦皎月到了之後,看到生日宴會的場麵很宏大,酒店中庭到處都是鮮花,橫幅和立牌上都寫著壽星的名字。
可是,名字卻隻有秦如珠一個人。
秦皎月壓住喉頭的酸澀,進了後台,就被丟了一套酒店服務員的衣服。
“這就是你今天的工作,你不是來參加宴會的,記好自己的身份!”
這是秦夫人對她毀了秦如珠禮服的“懲罰”。
秦皎月被領班帶走,剛進了會場開始和其他侍應生一起招待來賓,就有無數形形色色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秦家終於受不了秦皎月了?”
“她哪裏比得上明珠啊,秦家有這樣的女兒真是倒了血黴。”
“你們別說,這衣服還挺配秦皎月的,估計她生來就是做傭人的命吧!”
有和秦如珠交好的大小姐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秦皎月,端起一杯香檳劈頭蓋臉地就衝她潑了過去。
“手滑了,”大小姐笑的嘲諷,“肯定是你給我遞酒的姿勢不對,我要跟經理投訴你。”
秦皎月滿臉都是黏膩的酒液,深灰色的工作服上洇出狼狽的水漬。
所有人都在等著這個作精大鬧會場。
卻沒想到,秦皎月深深彎下了腰。
“對不起。”
悠揚的音樂已經響起,秦皎月轉身離開,縮到了角落的陰影裏。
聚光燈打在會場正中間,她一錯不錯地看著她的親生父母牽著秦如珠的手上台致辭。
然後又將秦如珠交到了薑長青的手中,一起表演了開場的第一支舞。
秦皎月眼睛睜的大大的,一直到眼眶無比酸脹。
這場景是多麼和諧,和諧到仿佛沒人記得,秦如珠才是毀了別人人生的小偷。
和諧到真正的秦家大小姐,仿佛根本就不應該存在在這個場合。
秦皎月低頭用紙巾去擦衣服上的酒漬,卻怎麼都擦不幹淨。
水跡越來越多,視線越來越模糊。
原來,是她的眼淚啊。
宴會結束,秦夫人在後台聽著下麵人的回報,黛眉一簇:“她居然沒鬧起來?”
秦如珠撒著嬌:“那不是很好嗎,姐姐終於懂事了。”
秦夫人抿了抿唇,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也許那件事情之後,秦皎月的確收斂了自己的性子。
薑長青現在才知道為什麼秦皎月今晚沒有出現。
“如珠,晚上你和叔叔阿姨先回家吧,我送皎月回去。”
秦皎月知道一路上隻有他們兩個人獨處,一定會很高興的。
今晚秦夫人的確是盛怒之下做的有些過了,這就當做補償吧。
秦皎月上了副駕駛,就看到了後座堆的滿滿當當的禮品盒和繁雜的花束。
“那是給如珠的生日禮物。”
薑長青下意識開口,又覺得不太妥當,放緩語氣又補了一句:“我送你的禮物已經送到秦家了。”
“旁邊是秦阿姨送你的禮物,回家可以拆開看看。”
換了以前,秦皎月肯定會不依不饒。
可是她現在竟然連追問都沒有,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薑長青也不知道再說什麼,一路沉默,秦皎月也沒有像從前那樣嘰嘰喳喳,連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想和他分享。
到底是薑長青先繃不住:“今晚的事的確是——”
話音未落,一輛失控的貨車就徑直從側麵撞了過來!
鳴笛聲和刹車聲尖銳的能刺破人的耳膜,薑長青驟然失色。
在那一瞬間,他腦海中隻有一個想法。
後座上是如珠的生日禮物。
裏麵有一條他費盡心思才從過來帶回來的海藍寶項鏈,如珠期待了很久很久。
如果項鏈壞了,如珠肯定會很難過。
薑長青下意識猛打方向盤。
秦皎月所在的那一側車身,就這麼徑直撞向了暴衝而來的貨車。
在刺目的前燈中,秦皎月也下意識就撲向了後座放著的、秦夫人要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她隻是,想保住自己所剩無幾的、被愛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