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斯宥瞳孔驟縮。
這是雲舒窈第二次對他說出這句話。
可未等他反應,雲舒窈已經暈倒了過去。
她高燒了三天三夜。
醒來後,她仿佛半個靈魂都被抽空。
管家不忍打擾,卻還是輕聲稟報:
“小姐,傅先生那邊送來了婚禮上備選的珠寶,請您挑選喜歡的款式。”
說完,傭人們捧進數個精致禮盒,每盒都是一整套高定珠寶,流光璀璨,足見用心。
雲舒窈有些怔住。
和賀斯宥訂婚時,從鑽戒到婚紗都是她獨自操辦,賀斯宥隻負責出錢,從不過問。
心頭一暖,她正要細看,外麵忽然傳來動靜。
賀斯宥攜著一身寒氣闖入,開口便是質問:“雲舒窈,秘書給你打了十幾通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不想接。”
雲舒窈的語氣平靜得近 乎死寂。
賀斯宥一滯,一絲異樣掠過心頭。
可瞥見滿室珠寶,他又隱隱鬆了口氣。
“夠了,你還沒鬧夠?”
他頓了頓,補充道,“婚禮上,我準你選一套自己喜歡的珠寶,不必守那些規矩,別再惹事。”
雲舒窈愣了片刻,荒謬地笑出了聲。
原來他以為,自己是在挑選與他的婚禮珠寶。
賀斯宥將她的笑誤認為驚喜,正要再說,卻被一通電話打斷。
側身低應幾句後,他轉向雲舒窈:“爺爺又來催了,讓你我一同回老宅,說有要事宣布。”
“可能是定婚期了,走吧。”
這一次,雲舒窈順從地站起身。
卻在心底,默默回應了他——
不是宣布婚期。
是宣布,婚約作廢。
我與你,從此再無任何關係。
往常每次與賀斯宥同行,雲舒窈都恨不得纏著他聊一路。
可這一次,卻安靜得過分。
賀斯宥蹙了蹙眉,正要開口,手機忽然響起。
不知那頭說了什麼,他神色驟凜,當即調轉車頭,最終停在一家酒館外。
下車前,他急促冷聲命令:“在這等著,不準進來。”
雲舒窈本也無心跟去。
可賀斯宥走得匆忙,竟將仍在通話中的手機遺落在駕駛座上。
窸窣雜音吵得雲舒窈頭疼,她伸手正要掛斷,聽筒裏卻傳來賀斯宥低啞的詢問:
“.....怎麼喝成這樣?”
池夏的聲音被酒意浸得不穩,帶著些許哭腔:
“斯宥,雲小姐怎麼樣了?你是不是......快要娶她了?”
“我這次回國,本是真心想祝福你們的,可親眼見到她時,我還是忍不住想......”
“她和我這麼像,會像我一樣和你笑鬧,會像我一樣吻你,會知道你喜歡的每一種姿勢嗎......”
“我好想好想你......”
“斯宥,你......會愛上她嗎?”
“不會!”賀斯宥急聲打斷,“我永遠不可能愛上她!”
“隻有你能讓我動情。娶她,不過是應付賀家。”
池夏抽泣:“可你總要和她同房......到時候怎麼應付?”
賀斯宥沉默片刻,沉聲道:
“我已經找好了替身,婚後都由他代我同房,我不會碰雲舒窈一下。”
“我不會容許她像你半分,她也永遠比不上你。”
池夏喜極而泣,擁吻的水聲透過聽筒,清晰刺入雲舒窈耳中。
她的手僵在半空,幾乎喪失了理解言語的能力。
......什麼叫,找人代替同房?
賀斯宥把她當成了什麼?
一個可以肆意踐踏的工具嗎?
滅頂的惡心感衝上頭頂,她衝下車,吐得昏天暗地。
淚水洶湧而下,她死死咬住嘴唇,給真正的未婚夫發去一條消息:
【三天後,就派車來接我吧。】
這個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