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玄冥站在我和她中間，臉色難看。

他先看了一眼我流血的頭，又看了一眼快斷氣的白蓮蓮，眉頭擰成了死結。

“林七，”他開口，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氣，“你非要鬧成這樣？就不能退一步？”

我看著他，沒說話，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黑袍上，洇開一片深色。

“蓮蓮年紀小，不懂事，你跟她計較什麼？”他語氣軟了點。

“你跟她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春節慶典要緊，別讓外人看笑話。”

道歉？我差點笑出聲，是我被汙蔑，現在要我道歉？

“聽見沒？”白蓮蓮立刻來了精神，臉上還掛著淚眼神卻得意。

“玄冥哥哥讓你給我道歉！快點兒！”

我盯著玄冥，“憑什麼？”

他像是被我的眼神燙到，避了一下。

“就憑我是閻王！就憑你現在還在我的地府！”

他聲音又揚了起來，帶著不容置疑，“林七，別逼我動手。

道個歉，然後去把慶典的秩序維持好，這事就算了。”

周圍看熱鬧的鬼差越來越多，指指點點，沒人敢吭聲。

白蓮蓮等不及，扯玄冥袖子：“她不服！玄冥哥哥，她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裏！”

玄冥臉色更沉，往前踏了一步，威壓散開，“林七，道歉，別讓我說第三遍。”

我看著他逼近的臉，曾經覺得可靠，現在隻覺得惡心。

整個地府猛地一震，忘川河的水嘩地掀起巨浪，拍打在岸上。

“怎麼回事？”玄冥臉色一變，顧不上我了，猛地看向震動傳來的方向。

一個鬼差連滾爬爬地衝進大殿，魂都快嚇散了。

“閻王大人！不好了！怨靈！好多怨靈暴動了！衝散了慶典，見魂就咬！”

“怨靈暴動？”玄明又驚又怒，“怎麼可能？結界是誰看守的？！”

他話音沒落，我就看見白蓮蓮嘴角極快地彎了一下。

是她，是她搞的鬼，那些怨靈廢水......

混亂中，一股陰冷的風猛地灌進大殿，幾個黑影嘶吼著撲了進來，眼睛血紅，見魂就抓！

“保護閻王！”鬼差們亂成一團。

玄冥揮手打散一個撲向他的怨靈，眼神掃過混亂的大殿，突然定在我身上。

“林七！”他吼，“是不是你搞的鬼？！因為你懷恨在心，引來了怨靈！”

我心頭一股火直衝天靈蓋，都這時候了，他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怪我？

沒等我反駁，白蓮蓮先尖叫起來：“就是她！玄冥哥哥！

我剛才看見她偷偷往廣場那邊去了！肯定是她勾結怨靈，想害死我們大家！”

她一邊喊，一邊手在默默掐訣，一股極淡的黑氣從她指尖彈出，直衝我心口而來！

我想躲，但魂體受傷，動作慢了半拍，眼看那黑氣就要撞上。

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點無奈和寵溺，在眾人腦子裏響起。

“乖女，被人欺負成這樣，還不肯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