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打字,告訴他們不用了。
手指卻沒有任何力氣,兩眼一黑重重的倒下。
再醒來,媽媽的臉湊近。
“醒了?準備準備,給你弟弟做第二次采集。”
我看著她眼裏的急切。
猛地想起,弟弟要是用了我的骨髓,會不會也中毒?
我猛地搖頭:
“不,不能再捐了!”
媽媽臉色驟變,耳光狠狠落在我臉上。
“狼心狗肺的東西!他是你親弟弟!”
“要不是留著你還有用,早把你趕出去了!”
我想解釋。
舌頭卻沉得不聽使喚,嘴裏滿是腥鹹。
媽媽揪著我的頭發,狠狠撞向床頭鐵櫃。
“我生你養你,你就這樣報答我?!你去死!你現在就去死!”
宋叔叔衝過來拉住媽媽:
“有話好好說,你打她幹什麼?”
媽媽急的眼淚掉下來。
“她見死不救,故意要讓咱們的兒子去死!”
宋叔叔愣了,看向我:
“你為什麼不願意?”
媽媽氣得渾身顫抖,猛地拽緊我的頭發,把我扯得仰起臉。
“問什麼問?你看她這張化得跟鬼似的臉!
“她是不是背地裏勾引過你?讓你心軟了?!”
周圍目光“唰”地聚過來,落在我畫著濃妝的臉上。
宋叔叔臉色驟然難看:
“小初,你怎麼這麼不知廉恥?”
我想解釋,卻隻嘔出一口發黑的血沫。
“還在裝!”媽媽死死掐住我的胳膊,指甲陷進肉裏。
“老宋,把她弄進去!今天這骨髓,她不捐也得捐!”
兩人拖著我,手術室的門越來越近。
媽媽在我耳邊咬牙低吼。
“等抽完骨髓,看我怎麼收拾你這個小妖精!”
醫生皺起眉看著我:
“小姑娘,這妝得卸了,不然影響操作。”
想起鏡中死人般的灰青,我搖頭拒絕。
這是我最後一點體麵了。
見我躲開,媽媽反手一記耳光:
“你弟要死了你是不是特高興?以為他沒了你就能獨占一切?
“做夢!告訴你,就算你不救,我們也能再生一個健康的來救弟弟!”
我像破布一樣癱著,一動不動。
心好像早就碎完了,現在空蕩蕩的。
醫生歎了口氣,拿起采血管:
“手術前還得抽血驗個指標,確保安全。”
媽媽不耐煩地催促:
“抽什麼血?又得多花錢!”
“不用驗!出了事我們自己負責!直接抽骨髓!”
粗大的采集針管刺入皮膚時,我本能地縮了一下。
媽媽著急了:
“你們給我按住她!”
幾隻手同時壓下來。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我抬起眼,正好對上媽媽冷漠的眼神。
我忽然就不掙紮了。
任憑針管推進,抽取的鈍痛從脊椎深處傳來。
很快就不疼了。
手術室外傳來媽媽的聲音:
“等抽完就把她送走,反正她爸也該管管了。”
宋叔叔含糊地應了一聲。
突然,一個醫生急匆匆舉著化驗單叫停手術。
媽媽把他攔在手術室門外。
“叫什麼叫?我兒子出了事你能負責嗎?”
醫生把化驗單甩到她麵前:
“自己看!捐獻者血液裏亞硝酸鹽數值高到能致死!”
“再不叫停手術,你家兩個孩子都得死!”
媽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宋叔叔還保持了一絲冷靜:
“亞硝酸鹽中毒?不可能! 小初最近都是在家吃她媽媽做的飯。”
媽媽怔了怔:
“什麼鹽?我煲的湯,特意用的你工廠裏的鹽......”
宋叔叔臉色瞬間慘白。
“我廠裏的是工業鹽!!人不能吃的!”
媽媽晃了一下,望著手術室瞳孔劇顫。
“那......”